如今形势逆转,刘琦一把火烧尽夏侯渊精锐的消息传遍江淮,这些宗帅心中顿时惶恐起来。
他们能在乱世之中苟活至今,皆是人精,岂能看不出刘琦先前未邀他们共击夏侯渊,乃因势弱尔。
虽说如此,但这些宗帅却也担心,自己之前骑墙之举会不会惹恼这位如今声威大振的年轻刺史。
所以与其等刘琦腾出手来以“附逆”或“观望”之罪清算,不如趁其大胜、正需扩张实力之际,主动投效,尚可谋个前程。
而如今江淮之地,夏侯渊惨败远遁,刘琦已成为事实上最强的势力,兼之风闻其为人颇重信义,比之传闻中严苛且可能记恨他们“不作为”的曹操,投靠刘琦显然是更明智,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。
而周仓早已提前派快马将此事报入城中,刘琦得报,心中已大致明了这些不速之客的来意。
刘琦当即召来蒋济、庞统、徐庶商议。
蒋济一听是陈兰、雷绪等人来投,眼中顿时闪过精光——他先前献策中“西取安丰、弋阳诸县之地,收服当地宗帅,获大量人力”这一节,竟似要提前实现了!
而这些宗帅的势力范围,恰恰多在安丰、弋阳两郡的山区。
庞统摇着蒲扇,嘿嘿一笑,只道:“主公此真乃欲歇而有枕席也。”
徐庶亦抚须点头,认为此乃天助,可省却许多招抚周折与刀兵功夫。
刘琦心中更是畅快,他本非气量狭小之人,深知乱世之中,这些地方势力首鼠两端、以求自保乃是常态,此前他们能保持中立,未与夏侯渊联手夹击自己,已算卖了人情。
如今主动来附,正是趁势将触角伸向淮上、落实蒋济西线战略的大好时机,岂有拒之门外之理?
这比刘琦原计划先取合肥、再图山区的战略,足足快了一拍。
于是,刘琦下令在府中另设一宴,一则为周仓补上之前的庆功,二则,便是要见一见这些送上门来的“枕头”。
半刻钟后,当周仓引着数十名风尘仆仆、神色拘谨的宗帅头领踏入刺史府侧厅时,刘琦已与蒋济、庞统、徐庶三人端坐等候。
厅内灯火通明,案上已置好案几坐席,气氛既不似正式军议那般肃杀,也不似前次大宴那般喧腾,反倒透着几分务实与接纳的意味。
周仓大步上前复命,言及追击未果之事,面上犹带憾色。
刘琦温言抚慰,称其驱赶残敌、探明北路,已是有功。
侧厅内灯火跃动,映照着众人神色。
随即,刘琦目光扫过周仓身后那十余名形貌粗豪、衣饰混杂的头领,最终落在为首二人身上——一个体格雄壮,面带风霜之色;一个身形精悍,目光闪烁间带着山民特有的机警。
周仓见状,侧身让开半步为刘琦介绍道:“主公,这些都是天柱山以北,六安、潜山各地的豪帅宗首。”
接着周仓伸手虚引向为首体格雄壮者“这位是六安的雷绪。”
接着周仓又指另一人,“这位是潜山的陈兰。”
“而余下的也都是各方山头的话事人。他们听说主公用一把火把那夏侯老儿烧得片甲不留,心里佩服得紧,特意跟着末将回来,想投到主公麾下效力!”
雷绪与陈兰当即带头,领着众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,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:“拜见刘使君!使君用兵如神,大破曹军,我等心服口服!愿带着手下儿郎,归附使君,听候差遣!”
刘琦知道这些宗帅,多是昔日袁术败亡后散入山中的旧部、失意将校,或是趁乱据险自保的地方豪强。
他们凭借山势,收纳因战乱流离的百姓,各家势力范围内,男女丁口聚拢起来或有数万之众,听起来颇为唬人。
实则能战之兵有限,且多是放下锄头拿起竹矛、木棒的农夫,甲胄兵器极度匮乏。
除却各家最核心的数百乃至千余部曲可能有些皮甲、锈刀,余众的装备在自己麾下那些甲胄鲜明、弓弩齐备的正规军面前,简直不堪一击。
刘琦心里明镜似的,脸上却浮起温和的笑意,虚抬了抬手:“诸位宗帅深明大义,弃暗投明,琦心甚慰。”
“自今而后,只要谨守王法,助我安靖地方,琦必不相负。”
刘琦这一番话既给了台阶,也定了规矩,众宗帅心下稍安,连连称是。
而侧厅内的气氛随着刘琦这番定调的话,明显松弛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