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是府上的浣洗婢女,老夫人开恩,让她到菡萏阁来近身伺候,她为此开心了好几天。
早听说了府上来了个贵人,老夫人特地请了耆宿嬷嬷来教规矩,听说这位耆宿嬷嬷大有来头,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。
颜谷虽然现在身份不好听,凭着腹中胎儿,抬身份,是迟早的事。
素日里,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,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她。
缠枝非常期盼颜谷出人头地,只是刚刚情况特殊,她不能出头。
那可是当家主母。
无论如何,既然做了贴身丫鬟,再也不想回到之前的苦日子了。
一睁眼,就有洗不完的衣物,累得浑身疼不说,银钱还少。
只偷懒片刻,就会被嬷嬷谩骂殴打,哭着也得把事做完。
她的手,常年累月的伤,这些日子才刚有了好转,要养好了,也是又白又细的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颜谷听得心里咯噔一下,又忍不住暗喜。
“奴婢不是有心僭越,只是,只是——”
缠枝支支吾吾的,恨自己一时嘴快,说了不该说的话,若是让有心之人听见,传到主母耳里,会被仗责后直接扔出府。
想到这里,缠枝浑身冒起一阵冷汗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颜谷嗓音低沉。
缠枝抬眉,发现颜谷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。
“不用害怕,这里没有旁人,一声姨娘算什么,只要你用心伺候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颜谷空蒙的双眸看向远处,浓黑的眼底下,有什么正在快速搅动。
“是。”
缠枝低下头,跟着颜谷往回走。
走着走着,颜谷绕路到松涛阁,站在院门口,泪眼朦胧,欲言又止。
院内的祥若见到这一幕,以为她会进来,却见她我见犹怜的走了。
“缠枝。”
祥若看见这一幕,小声招呼跟在她身后的缠枝。
缠枝看了眼颜谷的背影,快速走向她。
祥若小声问怎么回事,缠枝低声把发生的事说了。
祥若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,然后转身回了房间,跟老夫人禀报。
颜谷微微侧头,余光里看到离开又回来的身影,嘴角微不可查的扯了扯。
松涛阁,房间里。
刘氏放下茶盏,若有所思的看向祥若:“你是说,颜谷和舒意走路不小心撞上,结果被舒意立了规矩,她路过这里,却不进来讨公道?”
“是的。”祥若低着头回答。
“看来,这段时间,她倒没白学。”刘氏视线朝开着的房门外看去:“你叮嘱缠枝一声,孙儿在颜谷肚子里,出不得半点差池,她知道怎么做。”
祥若得了令,快步往外走。
颜谷步伐很慢,没多久就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。
“缠枝,缠枝——”祥若很快追上了人。
颜谷盈盈回身,手指无意从脸上的印子上滑过,好奇地看向祥若。
祥若看见那道清晰的印子,心猛的一提。
“奴婢在。”缠枝回答。
“老夫人说了,让你好生照看着。”祥若像有些不忍心,低着头不看颜谷。
传达完了话,祥若匆匆走了,没有发现颜谷眼底的神色,变得越来越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