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舒意站在院中等着。
毫无征兆的,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。
周舒意伸手接住,雨滴在她掌心溅起水花,凉凉的,很快化成了一滩水。
赏花的女眷各自寻地方躲雨。
周舒意拿到地址后,不欲多留,让嘉月去知会侍郎夫人。
嘉月回来时神情不悦,怕惹得主子跟着不开心,把到嘴边的话,吞回了肚子里。
堂堂侍郎府夫人,没有最基本的规矩礼仪,难怪结交的尽是姨娘外室之辈。
主仆三人走出侍郎府。
雨势渐大。
流酥非常惊讶:“这才未时,天怎么黑成了这样?”
黑漆漆一片,恍若夜半时分。
车夫已经拿着油纸伞等候在房檐下。
奴婢两人一人撑伞,一人扶着周舒意上了马车。
雨点密集地打在马车上,像无数只手在用力拍打车厢,车厢仿佛随时会被砸出洞来。
“主子,咱们要去的地方偏僻,不如您先回府上候着,奴婢去把人带来。”
“什么?”周舒意只见流酥朱唇一张一合,听不清她说了什么。
“要去的地方太偏僻了,不如主子先回府上候着。”
流酥扯着嗓子,提高嗓音重复了一遍。
周舒意轻轻摇了摇头。
上一世,她没有听说过农姨娘同侍郎夫人之间的龃龉,却是知道农安志的。
这个人,值得她冒雨亲自前去。
雨势大,还夹杂着雹子,马车行进缓慢,平时只需要一炷香的距离,整整一个时辰才到地方。
周舒意示意流酥和嘉月在车上等着,她独自撑伞前去。
奴婢二人虽然担心,但拗不过主子,只好在窗口看着她。
看着面前窄小而老旧的宅门,在风雨之中,仿佛随时会被吹散架,周舒意暗自吃了一惊。
农安志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考中进士的寒门,曾一度成为全华京城人谈论的对象。
周舒意曾听人提起过,京城里来了个古板又迂腐,还认死理的年轻人,怕是活不长。
一语成谶,这个特立独行的年轻男子,入官场不到十年,被卖炭翁发现,自缢于破败的宅院里。
直到死,他仍旧住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