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学大人突然来了兴趣,招手要过图纸细看。
楚云廷见状赶紧站起来说道:“徐章这些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。漕运自有成例,岂是说改就能改的?”
徐章指着图纸说道:“正是因为有成例,才更要改,成化年间的法子用在现在,光是漕船吃水就深了三尺。如今运河淤塞,不改不行。”
这话戳中了督学心事。他最近正为运河淤塞的事头疼,闻言立刻追问道:“那你说的分舱装运,具体怎么操作?”
徐章早有准备,把实地测量的数据一一道来。
他说话不急不躁,每句话都落在实处,连漕工怎么捆麻袋、怎么算损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几个教授听得直点头,楚云廷那边却坐不住了。
楚云廷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说得轻巧,真要这么容易,漕运衙门早该想到了。该不会是从哪本杂书上抄来的吧?”
徐章还没开口,邵教授先拍了桌子,怒吼道:“徐生这些数据都是跟着老夫实地勘验的,你是说老夫也在胡闹?”
楚云廷顿时哑火。督学大人却来了兴致,让徐章继续往下说。徐章趁机提出整套改良方案,从麻袋用料说到漕船改造,最后还算了笔账,说道:“照这个法子,每年能省下十万两银子。”
这个数字一出,满堂哗然。督学大人当场拍板要把方案递到省里,邵教授更是直接给了徐章一个“优等”。
散会时,楚云廷那帮人脸色铁青。王秀才还想找茬,被邵教授一眼瞪了回去。徐章收拾图纸时,督学大人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,说道:“后生可畏啊。明年春闱,好好考。”
这话等于明摆着要推荐徐章了。
回去路上,刘槿安比徐章还兴奋,笑着说道:“你看见楚云廷那脸色没?跟吃了苍蝇似的!”
徐章笑了笑没说话。他怀里还揣着督学给的荐书,沉甸甸的。这大半年的实地考察没白跑,那些在码头吹的冷风、吃的灰,到底换来了回报。
黑球好像知道主人高兴,蹭着他的裤脚喵喵叫。徐章弯腰挠了挠它下巴,心想这猫倒是比某些人懂事得多。
接下来得抓紧准备省城的交流会,至于楚云廷那些人……随他们去吧。
评议过后没几天,府学里就贴出了告示。徐章的名字赫然列在推荐名单第一位,后面还特别标注了“漕务专长”四个字。
这消息一传开,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同窗都主动来道贺。
刘槿安拿着张红纸兴冲冲跑进学舍,开心的说道:“徐兄,你看这个!文峰书院下月初八开讲,请的是南京国子监的周祭酒。”
徐章接过红纸细看。这文峰书院是省里最有名的私学,每年只办两次讲会,请的都是当世大儒。能收到请柬的,不是举人就是各府学的尖子。
刘槿安凑过来指着红纸说道:“听说周祭酒最擅长《春秋》经义。正好是你强项。”
徐章点点头,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周祭酒跟耿振宏是同年进士,两人交情匪浅。要是能通过这次讲会搭上关系,说不定能见到耿大人。
正琢磨着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楚云廷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来,看见徐章手里的红纸,阴阳怪气道:“哟,这不是要去省城见世面的徐大才子吗?”
刘槿安刚要回嘴,徐章按住他胳膊,慢条斯理地折好红纸,没有理会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