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小哥是读书人,竟对这些实务如此上心,难得!不瞒你说,我祖上也是读书人,后来家道中落,才做了这行脚商人,家里倒是留下些旧书,有些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“没事。”徐章只当是客气话,并未太在意。
过了一会儿,刘槿安带着两个村民和一副临时扎的担架赶来。众人合力将吴商人抬到山下小镇,找了家医馆妥善安置。
吴商人坚持要了徐章的住址,再三道谢。
本以为此事就此过去。没想到,三天后,徐章正在书局整理文稿,刘槿安抱着一个尺许长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找来。
“徐兄,刚才有人送到铺子里的,指名要交给你。说是姓吴的商人答谢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徐章疑惑地打开布包,就见放着几本线装古书,纸张泛黄,但保存尚好。
他拿起一本《山家农圃辑要》,翻看了几页,里面详述了各种山地作物的习性、栽培要点,果木嫁接之法,甚至还有如何利用山泉引流灌溉、因地制宜制作简单农具的图示。
其中一些方法,如利用草木灰和特定植物沤制肥田的法子,他并没有听说过,文字朴实,配图一看就明白。
他连忙翻看另外几本,一本是《百草识用》,图文并茂地记录了许多草药形态、生长环境和药用价值;
另一本名为《舆地杂记》,除了记载一些地方风物,也有土壤类别、气候特征与作物适应性的观察笔记。
这几本书简直是雪中送炭!
尤其是那本《山家农圃辑要》,其中许多山地种植的经验,正好与他买荒山种树的实践相互印证。
徐章抚摸着书页,欢喜的说道:“这份礼太重了。”
刘槿安听到话后连忙说道:“那位吴老板,看来家底不一般啊,这种书,市面上根本见不着。”
徐章将书收好,他以后编纂“农桑卷”,可是要参考府志旧籍,走访实地,还要将这几本珍贵典籍中的实用内容,加以消化,融入其中。
他特意用纸注明了哪些是古法,哪些经他核实确有效用,哪些还需验证,力求所述内容翔实可信,对农桑生产真有助益。
刘槿安家里头很快就听说了徐章得了“经世”评语、又参与编纂风物志的事儿。刘父特意把刘槿安叫到跟前,仔细问了徐章的种种作为,听完沉吟了半晌。
刘父顿了顿,手指敲着桌面,说道:“此子心思活络,做事踏实,不似寻常迂腐书生,安儿,你与他交好,要多学着点,咱们家虽有些田产铺面,但终究根基尚浅。
如今这印书的行情看着不错,徐章又弄出了名堂……你说,咱们家若与他合伙,开个印书坊,如何?”
刘槿安顿时点头赞同着说道:“爹,您这主意好!徐兄正愁他那《府试范文正本》还有农书什么的,找别家印费时费力,还要受制于人。若是自家有书坊,岂不方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