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将军府,书房。
江离正对着一幅边防舆图出神,烛火在他英挺的侧脸上,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。
剑心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垂首禀报。
“将军,沈姑娘今日出府,安排了一个叫沈三的人,连夜将她母亲送离了京城,看方向,是往南边去了。”
江离握着笔的手,猛地一顿。
一滴浓墨,就那么直直地砸在了舆图上,迅速晕开,污了那片关乎家国安危的疆土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又沉又闷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要走。
这个念头,毫无预兆地钻进他的脑子。
他想不通,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下人的去留,可那心里的空落感,却真实得可怕。
他扔了笔,起身就往秀芳阁走。
他到的时候,沈舒荣正在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,不过是几件半旧的衣裳,还有一包晒干的艾草。
她将东西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,放在桌上。
江离就那么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。
沈舒荣一转身,看见他,吓了一跳,手里的包袱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连忙福身行礼:“将军。”
“你要走?”江离几乎是不给他反驳的余地,开门见山,直接质问。
沈舒荣的心猛地一沉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探究的目光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将军说笑了。奴婢的卖身契还在府里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奴婢一个孤女,能走到哪儿去?”
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态度也谦卑到了骨子里。
可江离却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,高大的身影,带着迫人的压力。
“你送走了你娘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去,
“沈舒荣,在我面前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一句话,让屋子里的空气都紧绷了起来。
装?
她心里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茫然,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流出一丝被误解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