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清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,赶紧又低下头,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跪着往前挪了两步。
“侯爷……是张副将,他硬把奴家送进来的……”
江离眯着眼,想把眼前这个女人看清楚。
那嗓音有几分像。那身形和跪在那儿的样子,也像。
他脑子里,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沈舒荣的脸。
她在他身下时,也是这样,咬着唇,眼里含着水光,倔强又动人。
心口那股钝痛,又开始一下一下地,往骨头缝里钻。
盛清清见他看着自己发呆,以为是自己的样貌起了作用,胆子也大了起来。
她想,只要能攀上这棵大树,还愁没有荣华富贵?
她咬了咬牙,从地上撑起来,脚下却故意一崴。
“啊……”她低呼一声,整个人就朝着江离的怀里倒了过去。
她算得精准,只要他一扶,她就能顺势缠上去。
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猫?
可她没等到那个预想中的怀抱。
江离的身体,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伸出手,一把将她推开。
力道不小,盛清清被推得一个趔趄,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,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趴在地上,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离。
江离也看着她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混沌的醉意正在一点点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近乎残忍的清明。
一个念头,就这么从那片疼痛的废墟里,顽强地冒了出来。
沈舒荣,你想跟他安安稳稳过日子?你想跟我两清?
你想得美。
“你留下。”江离开了口。
盛清清愣住了,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就待在这屋里。”江离垂下眼,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推开她的手,一字一顿地补充道,“不准靠近我,不准碰我,听明白了?”
他要把这个女人留下。
他要让整个守备府的人都知道,他永宁侯的房里,多了个伺候的女人。
这消息,用不了一天,就会传进城西那间小小的医馆,传到那个狠心的女人耳朵里。
他倒要看看,她听了,是不是真能无动于衷。
他倒要看看,她那份所谓的安稳,是不是真就那么牢不可破。
盛清清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不明白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让她留下,又不准碰?那他让她来干什么?当个摆设吗?
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了上来,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可她不敢发作,眼前这个男人,是她得罪不起的神。
她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咽下去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……是。”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守备府后院里洒扫的兵士们手里的扫帚就都停了。
一个穿着身素净衣裳的姑娘,正从侯爷歇息的那间屋子里出来。
她头发乱糟糟的,扶着腰,走路的姿势说不出的别扭,一步一步挪着,脸上那神情,又像是羞,又像是藏着点什么得意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昨儿不是喝得起不来吗?这就开荤了?”
几个兵士压着嗓子交头接耳,话糙理不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