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这么站着,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,挡住了她面前的光。
沈舒荣迟钝地抬起头,撞进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。
是江离。
他还是那副从老夫人院里出来的表情,俊脸紧绷,瞧着骇人。
他怎么来这儿了?
沈舒荣心里闪过疑惑,人却已经下意识地敛衽行礼。
江离没叫她起,也没说话,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极具压迫感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探究,看得沈舒荣心里发毛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膝盖快要僵掉的时候,他才终于开了金口。
“午饭,在这儿吃。”
饭菜很简单,两菜一汤,都是沈舒荣平日里自己吃的。
她手艺算不上多好,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。
江离倒是不挑,坐在那张简陋的小木桌旁,沉默地拿着筷子,一口一口地吃着。
屋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。
沈舒荣垂手立在一旁,身为奴婢,主子用饭时她没有同坐的资格。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的一块旧疤上,脑子依旧是乱的。
一顿饭在这样诡异的寂静里,吃得格外漫长。
江离放下筷子的时候,沈舒荣几乎是立刻递上了漱口水和帕子,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伺候完他,她站在原地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不管盛清清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,不管前世的真相究竟如何,眼下,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“将军,您打算什么时候,把解药给我?”
这是她每日的例行一问。
可今天,这话却精准地刺进了江离心头最烦躁的地方。
他擦拭嘴角的动作停住了,缓缓抬起眼,眸光冷得像冰。
他刚在母亲那里受了一肚子气,被逼着相看什么王家小姐,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,才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这儿来,想寻片刻的清净。
可她呢?
她看不到他的怒气,也感觉不到这屋里压抑的气氛。
她眼里心里,只有她的解药,和那个需要解药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