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殿上的沉寂。
永安公主不顾礼仪地从屏风后冲了出来,一把抓住江离的胳膊,眼里满是惊慌和执拗。
“你要出征可以!”她死死地盯着他,“但必须等我们大婚之后!”
金銮殿上,死一般的寂静被永安公主这一声尖叫撕得粉碎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失态的公主和她死死攥住的男人身上。
龙椅上的皇帝,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放肆!”
一声雷霆般的怒喝,震得殿上梁柱嗡嗡作响。
皇帝猛地一拍龙案,霍然起身,明黄的龙袍无风自动,那双与永安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帝王的威严与震怒。
“国之将亡,匹夫尚且有责!你身为公主,不思为国分忧,竟在此胡搅蛮缠,成何体统!”
永安公主被吼得浑身一颤,攥着江离胳膊的手松了半分,却仍旧不肯放开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满脸都是不甘和委屈。
“父皇!刀剑无眼,您就忍心让他去冒这个险吗?等我们成了婚,他就是您的驸马,是皇家人……”
“住口!”皇帝气得手指都在发抖,“朕的江山,靠的是将士们用命去换,不是靠你一个女儿家的儿女情长!来人,把公主带下去,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她踏出寝宫半步!”
几个膀大腰圆的宫人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永安公主,将人拖了出去。
暮色自屋檐滴落时,他才回到江府。
出征的消息已传遍,偌大的府邸,静得像一潭死水,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他未归主院,脚步一转,折向了母亲的松鹤堂。
江老夫人正安坐窗下罗汉**,手中徐缓地拨着一串乌沉沉的佛珠。他进门,她眼皮微抬,便又垂了下去,心无旁骛。
“决定了?”
“嗯。”江离在她对面坐下,高大的身躯此刻尽是力竭后的倦怠。
满室安神的檀香,一丝一缕,却怎么也浸不透他眉宇间那股浓重的霜意。
江老夫人搁下佛珠,为他斟了杯热茶,无言地推至他手边。
“离儿,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想什么,娘知道。”她看着儿子那张故作平静的脸,叹了口气,“你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,你就是想找个地方,把自己的心给埋了。”
江离端着茶杯的手指,收紧了些。
“娘,您想多了。”
“是我想多了,还是你自己不敢想?”江老夫人一针见血,“那个姓沈的丫头,是只鹰,你这将军府的后院再大,也圈不住她。她要的是天,不是你这四四方方的宅子。”
老太太活了一辈子,什么人没见过。
她继续说道:“你留不住她,就想用一场仗把自己给忘了。可娘告诉你,人可以死在战场上,心死了,在哪儿都活不过来。”
江离沉默地喝着茶,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暖不进那颗已经冷透了的心。
许久,他才放下茶杯,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承认,但江老夫人知道,他听进去了。
许久,他才放下茶杯,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承认,但江老夫人知道,他听进去了。
江离即将出征的消息,很快传到了别院。
盛清清正在房里对着镜子描眉,听完丫鬟的禀报,手里的眉笔在眉梢处画出了一道突兀的痕迹。
出征?
她那双妩媚的眼睛里,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。
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