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雅应了声是,转身挤进了人群里。
她的身影很快被淹没。
周遭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远了,只剩下头顶小银铃细碎的叮当声。
沈舒荣转过身,正要对上亚娜目光。
突然尖利的嘶喊划破了节日的喧闹。
“有刺客!”
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挤着,烤肉架翻倒,滚烫的炭火洒了一地,惊叫和哭喊混成一团。
一只手猛地抓住沈舒荣的胳膊,将她向后拽去,她头上的小银铃撞得叮当乱响。
亚娜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短刀,刀锋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。
“保护侧妃!”她这一声吼,是喊给周围听的。
混乱中,几个用黑布蒙着脸的人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出来,手里的弯刀直指她们的方向。
亚娜迎了上去。
清脆的兵刃交击声只响了一下,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。
下一刻,亚娜闷哼一声,踉跄着退了半步,左臂的衣袖被利落地划开,一道血口迅速洇湿了布料。
“将军!”沈舒荣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亚娜一脚踹开另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,反手用尽全力在沈舒荣背上重重一推,将她推进了四散奔逃的人潮里。
“别管我!快走!往东边的小巷跑!快!”
那股力道极大,沈舒荣被推得一个趔趄,混入了四散奔逃的人流之中。
她不敢回头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。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脑子里只剩下亚娜最后那句话。
东边的小巷。
她埋着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,顺着人流的方向,朝着记忆中那个不起眼的巷口跑去。
混乱很快被闻讯赶来的王府护卫和城中卫兵平息。
所谓的刺客早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和几个受了轻伤的平民。
亚娜手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,脸色苍白地被带回了二皇子府。
狄婴已经从神庙回来,正坐在大厅里,神色不明地擦拭着他的弯刀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,连烛火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人呢?”狄婴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。
亚娜单膝跪地,头垂得很低:“属下无能!遭遇刺客,混乱中侧妃她不见了。”
狄婴擦拭弯刀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亚娜缠着绷带的手臂上。那伤口不深,包扎得也很及时。
他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亚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她知道狄婴的性子,他越是平静,就代表他越是愤怒。
“刺客?”狄婴终于开口,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亚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冲着一个无权无势的汉人侧妃来的刺客?”
“他们的目标……或许是殿下您,只是恰好被我们遇上了。”亚娜硬着头皮解释。
“是吗?”狄婴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“我今晚去了神庙,身边护卫上百,真正的刺客会那么蠢,放着我这个正主不刺,跑去人挤人的大街上,对付我的女人?”
他弯下腰,捏住亚娜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亚娜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“你这点自导自演的把戏,以为能骗得过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