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的阴影下,露出一双颜色很浅的眼睛。
“子母蛊,无解。”
“我要解药。”江离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扔在摊位上,“或者,你的命。”
黑袍人看了一眼钱袋,又看向江离。
“你妻子,是何症状?”
“昏迷不醒,心口时有抽痛。”
“母蛊已醒,神仙难救。”黑袍人摇了摇头,“你走吧,你的钱,买不回她的命。”
江离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要如何才肯救?”
黑袍人沉默了很久,那双浅色的眼睛,在昏暗的火光下,像两簇鬼火。
“子母蛊,以恨为食,以血为引。要压制它,除非有至亲至爱之人,愿以心头血为药,以自身精气为引,将母蛊从寄主身上,引到自己体内。”
“那会如何?”
“引蛊之人,会代她受万蚁噬心之苦,日夜不休,直至精血耗尽而亡。而被救之人,虽能活命,但精魂受损,能否醒来,看天意。”
黑袍人说完,重新缩回了兜帽的阴影里。
“我愿意。”
江离的回答,没有半分犹豫。
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“男人。你们男人的嘴,最会骗人。当年,也有个男人跪在我面前,说愿意为他的妻子做任何事。可一听要用他的命来换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他挥了挥手,“走吧,别在我这里碍眼。”
江离没走。
他就在那间阴暗潮湿的铺子门口,站了一夜。
黑市里的人来了又走,天亮了又黑。
他像一尊石像,不吃不喝,不动不摇。
第二天夜里,铺子的门,终于开了。
黑袍人走了出来,看着门口那个依旧挺拔的身影。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
江离没说话。
“跟我来。”
黑袍人带着他,穿过黑市最深处的迷宫,来到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。
屋里点着熏香,冲淡了外面的腐臭。
“心头血,不是说说而已。”黑袍人点燃一盏油灯,“取血之时,痛如凌迟。你,想好了?”
江离解开自己的外袍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