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没再看江老夫人脸上的惊愕,转身走出了佛堂。
那一天起,沈舒荣再也没问过关于雁门关的任何事。
她开始写信。
每天一封,雷打不动。
信上的内容总是很简单,无非是些京城里的家常琐事。
“今日晴好,安安在院子里抓蝴蝶,摔了一跤,哭了半天才哄好。”
“母亲给你做了双新鞋,等你回来试。”
“城东的桂花糕还是那个味道,我给你留着。”
信的末尾,永远是同一句话。
“我和安安,在京城等你回家。”
她把写好的信,一封封交给府里的亲卫,让他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。
亲卫每次接过信,都欲言又止,可看着她那平静无波的脸,又什么都说不出口,只能红着眼眶,策马离去。
雁门关没有回音。
沈舒荣也不问。
她只是每天清晨,在晨光熹微时,写好一封信。
然后她会搬了小凳,抱着安安,坐在府门口。
从日出,到日落。
怀里的安安从一开始的好奇,到后来的不耐烦,在她怀里拱来拱去。
她就低着头,指着街上的人流,一遍遍教他。
“那是卖糖葫芦的伯伯,你爹最爱吃。”
“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,是去上朝的大官。”
下人送来热茶和毯子,放下便走,脚步声都轻了许多。
江老夫人和沈母来劝,她不答话,只是看着长街的尽头。
最后,也只能由她去了。
她身上的披风从厚重的狐裘换成了薄薄的春衫。
街角的柳树吐了新绿,又被漫天飞舞的柳絮覆盖。
怀里的安安也长大了,沉甸甸的,会咿咿呀呀地抓她的头发。
她一遍遍地教他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安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看着她,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