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,从皇帝的喉咙里传了出来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皇帝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老太监直接懵了。
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江离,也愣住了。
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,身上穿着的,还是进宫时那件锦袍,哪里有半分中了毒的模样。
“听见没有?”皇帝止住笑,指了指殿外,对江离讲,“昏君。朕为了你的事,里外不是人,倒头来,还落了个昏君的名头。”
江离没说话,只是看着皇帝,神情复杂。
“怎么?觉得朕做得过了?”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,踱到江离面前。
“朕若不这么做,你怎么知道,你选的这个女人,是龙是蛇?”
“朕若不逼她,你怎么知道,她心里,是敬着朕的皇权,还是只念着你的人?”
皇帝拍了拍江离的肩膀,“那杯酒,是朕赏你的。不是毒酒,是上好的安神汤。朕怕你这头犟驴,真的一头撞死在南墙上。”
“一个女人,能为了你,连命都不要,连皇权都敢踩在脚下。江离,你小子,福气不浅。”
江离的心,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,酸胀得厉害。
他想过千万种可能,却唯独没想过,皇帝的用心,竟是如此。
他撩起衣袍,对着皇帝,郑重地跪了下去,磕了一个响亮的头。
“臣,谢皇上成全。”
皇帝看着他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滚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是赶一只苍蝇。
“带着你那个烈性子的媳妇,滚得越远越好。朕这辈子,不想再看见你了。”
……
沈舒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房的。
她就那么坐着,从下午,一直坐到天黑。
不哭,不闹,也不说话。
江老夫人和沈母轮流进来劝,她都没有半点反应,整个人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木雕。
屋里的灯点了起来,橘黄色的光,也暖不了她身上半分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