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内,落针可闻。
良久,掌门才挥了挥袖袍。
“罢了。你一路辛苦,先带人犯去天牢,交由霍忠长老处置。定风珠留下,你便退下吧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
苏琳琅如蒙大赦,叩首之后,起身押着二人,快步退出大殿。
她走后,掌门从高位走下。
负手立于殿前,望着苏琳琅消失在云海中的背影,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喜悦,反而一片幽暗。
他拿起流光溢彩的定风珠,神识扫过,确认无误。
可眉头却皱得更深了。
当晚,夜凉如水。
子时,万籁俱寂。
苏琳琅房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她换了一身夜行黑衣,脸上带着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焦灼与不安。
她没有御剑,而是以极快的身法,避开所有巡夜弟子,径直奔向后山一处荒僻的废弃剑冢。
剑冢内,断剑残碑,阴风阵阵。
苏琳琅在一块断裂的墓碑前停下。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在墓碑上飞快地刻画下一个繁复诡异的符文。
符文亮起幽幽的血光,一面由黑雾凝成的镜子,在半空中缓缓成形。
镜中,刘奎那张肥胖的脸浮现出来。
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刘奎声音沙哑,透着不耐。
“大师兄和姜茶,已经去了焚天谷。”苏琳琅的声音发紧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恨意与快感,“我按照你的吩咐,将李昊和钱林带回了宗门,也拿到了定风珠。你答应我的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刘奎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,“无间血池旁的‘化魔心莲’,早已为你备下。待魏沉樾亲眼看着那贱人被魔气侵染,堕入魔道,神志不清时,你再出现,以净世白莲救他于水火。届时,你就是他唯一的救赎。”
“你所看到的那一幕‘未来’,便不会发生。而他,也只会属于你一人。”
苏琳琅的呼吸陡然急促,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。
她正欲再问,一股如渊如狱的威压,从天而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掌门的身影,自她身后的阴影中走出。
他每踏出一步,苏琳琅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。
黑雾组成的镜面剧烈波动,刘奎那张惊怒交加的脸,瞬间消失。
“师……师尊……”苏琳琅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手中的秋水长剑脱手飞出,“锵”的一声钉入远处的石壁。
“为何?”掌门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心,“你是我青霄剑派百年来资质第二的弟子,你的剑心,曾是何等通透纯粹。”
“为什么?!”苏琳琅猛地抬起头,原本清丽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,她嘶吼着,泪水夺眶而出,“我看到了!我亲眼看到,因为那个女人,大师兄他最后会黑化堕魔,被万仙围剿,神魂俱灭!我是在救他!我才是那个能救他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