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林笙是老爷子亲选的继承人没错,但信任不是靠一纸遗嘱就能建立的,她需要自己的判断。
昨晚废弃工厂里,沈秋知道了,傅林笙跟傅镇雄那种见钱眼开的家伙完全不一样。
这小子,骨子里流着傅家老爷子的血,是个有血性的人。
帮他,就等于帮五十年前的老爷子,了却一桩心事。
想明白这些后,沈秋便不再犹豫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傅总,我愿意帮人帮到底。”
傅林笙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快,他离开病房十多分钟后,沈秋就接到了视频通话的神情。
接通后,手机屏幕先是黑了一下,随即咔哒一声,像一束暖黄的光晕开,画面晃了晃,入眼是红木书架和满墙的书。
傅林笙举着手机往里走,正是傅家老宅书房的格局。
他声音听着有点儿累:“我这两天一得空就泡在这儿,墙皮都快被我摸下来了,还是没辙。”
镜头很快停下,对准了一面墙。
墙上那个老式的圆形密码盘,周围的墙纸上,被人用铅笔很轻地画了一圈弯弯绕绕的线条,盘在密码盘边上,也说不清是个什么图案。
“你先看着。”傅林笙说着,找了个角度把手机支在书桌上,正对着那面墙。
听筒里,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屏幕里就只剩下一面墙和那个怪里怪气的密码盘。
沈秋靠在床头,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药味,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这是干嘛呢?让她隔着屏幕用眼神开锁?
她刚想出声问一句“你认真的?”,小腹的伤口就跟抗议似的,猛地一抽,疼得她把话咽了回去。
手机里又传来了傅林笙的声音,这次压得很低,透着一股恭敬和说不出的沉重。
“大伯,对不住,我还是没弄明白您的意思……您放心,我肯定尽力。”
沈秋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这小子,八成又是跪在老爷子遗像前说话呢。
这个动作,她在五十年前见过无数次。每当老爷子做出什么重大决定,或是遇到什么难事,都会独自在书房里,对着他父亲的遗像说上几句。
这是傅家的传统吗。
沈秋没出声打断他,干脆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,一边仔细观察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,一边听着傅林笙的自言自语。
“傅镇雄已经被警方正式批捕,证据确凿,他翻不了身了。他名下所有代持的家族产业,律师正在办理交接手续,很快就能全部收回。”
“家里那批保镖,我也准备全部换掉,不能再留下任何傅镇雄的心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汇报,又像是在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支持。
沈秋的目光,则死死地锁在屏幕上那个弯曲的轮廓上。
她的脑子飞速运转,拼命在五十年前那片尘封的记忆海洋里搜寻着。
这个形状……这个弧度……为什么这么眼熟?
她见过。
她绝对在哪里见过!
跟老爷子有关的记忆……
有了!
一道闪电,劈开了沈秋混沌的思绪。“是琴弦。”
话音刚落,傅林笙就从地板上弹了起来,几步冲回到书桌旁,一把抓起了手机。屏幕剧烈地晃动,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放大的俊脸上。
那表情……很精彩。
先是震惊,然后,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爬上他的眼底,最后迅速凝固成一种混杂着尴尬和懊恼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