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也沉默了。
她太熟悉这个信号了。
母亲每次要训话,或者要做什么重要决定之前,都会用这样一声轻咳,来让所有人安静。
墙上挂钟的秒针嗒地响了一声,听得格外清楚。
可沈书然显然没领会这安静里的意思。
她把这当成了默许,腰板挺得更直,感觉自己拿捏住了周家的分寸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这种下人干的活,难道真要等少爷做完?”
说着,她又转向周砚深,语气刻意放软,“砚深,你快起来,别脏了手。”
“够了。”
周晚棠一出声,客厅里再没人敢出声。
她扶着沙发扶手,眼神沉沉地看着沈书然。
赵淑婉反应最快,赶紧起身过去,轻轻给婆婆顺着背。
“妈,您消消气,为这点小事不值当。”
周晚棠闭上眼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沈书然这下彻底白了脸,嘴巴闭得紧紧的,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。
地毯上,被牛奶浸湿的碎玻璃还亮晃晃的。
沈秋径直走到张姨身边蹲下,伸手就去捡那些玻璃渣。
张姨吓了一跳,连忙去拦她。
“哎哟,小姐!使不得,这怎么能让您动手!您的手还伤着呢!”
“没事。”
沈秋的动作没有停,她将一块尖锐的碎渣稳稳地捏在指尖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我只是想快点把这些危险的东西清理掉。”
危险的东西。
不知道说的是玻璃,还是别的什么。
一直沉默擦着桌子的周砚深,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他将湿毛巾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,然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沈书然。
沈书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从那双眼睛里,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片让她心慌的漠然。
周砚深薄唇轻启,吐出三个字。
“你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