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出现了,陈秀儿脸上的笑容徐徐展开,道:“佟姑娘,我爹说你刚搬家,定是没时间烧火做饭的,让我来给你送点吃食。”
说着,她把陶瓷碗递过来。
碗里装着两个不大不小的红薯,一小撮的盐,还有一茶盏的小杯油。
近两年,聚龙村雨水少,地里的稻谷收成不好,大家只能勉强吃得饱饭,这些红薯和这一小撮盐可以算的上珍贵。
这一小杯油更是不用说。
陈里长这是真心实意在帮她。
佟荷内心泛起一丝动容,伸手接过瓷碗,道:“你来的刚好,我把这两个月的掠房钱给你捎回去给里长。”
说着,她进去里屋数了三百文铜钱出来,递交给陈秀儿。
陈秀儿看着穿着一串的铜钱,惊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。
爹不是说陈家为了那二两聘礼钱,把她的嫁妆都翻了个遍,愣是没找出一个铜板,怎么突然就能拿出这么多钱?
这可是三百文!
紧紧巴巴的用,也足够聚龙村一个人活个大半年了。
“你这钱哪儿来的,我爹说你手上没钱不是?”陈秀儿年纪尚小,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儿,被保护的很好,为人还很天真,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了出来。
佟荷笑了笑,道:“我采了些菌子拿去卖,生意还算不错,手上有了些余钱。”
她没打算瞒着直播带货的事儿。
日后这工作若是做起来,一旦手里有了钱,更是瞒不过村里人的耳目。
与其谨小慎微的活着,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。
陈秀儿没多想,欢欢喜喜接过这一串钱,笑嘻嘻的说:“这钱收下后,我就先回了。家里还等着吃饭哩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见她要走,佟荷赶忙留住她,用稻草捆了两捆荔枝菌出来,递给陈秀儿,道:“我方才去后山采了些菌子,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你拿回去尝尝。”
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陈里长这样帮她,她自然不能让人家吃亏。
可陈秀儿却并没领这个情,反是瞳仁一震,捂着鼻子退后了好几步,那神情更是嫌恶至极,“快拿走,快拿走。这菌子有毒,可不是给人吃的。这是咱们村里拿来喂猪的,近几年收成不好,村里没猪喂,这菌子都在村里泛滥成灾了。”
就说这饥荒年,地里野菜都被挖干净了,山里的菌子却没人摘,原来是怕吃了中毒。
佟荷解释道:“这菌子叫荔枝菌,没有毒是能吃的。”
不仅没毒,还能吃?
陈秀儿眼里多了一丝企盼,但更多的还是狐疑,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家里天天吃野菜馍馍,吃的人脸色都发绿。若是这菌子能吃,饭桌上也能有道正儿八经的菜。
“这菌子放点花生油和盐,干蒸出来最是鲜美。若是不舍得放油,用水代替也可以。”说着,佟荷便走进屋内,把灶台收拾出来,用火折子点燃灶火。
又照着刚才说的法子,去河里洗净菌子,再撒上一点点细碎的盐,放进锅里干蒸。
几分钟后,锅里的蒸汽一缕缕飘上来,带着咸香和菌子特有的鲜味儿,光是闻一闻,便让人忍不住的流口水。
掀开锅盖,那股浓郁的鲜香味瞬间炸开,舌尖上的味蕾拼命舞动着,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美味。
陈秀儿馋的口水直流,连咽了好几口喉咙,可看着这菌子,始终没勇气尝一口。
佟荷见她有些犹疑,夹了一筷子菌子放入口中,细细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