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小余被送到卫生所的时候,给他清创的医生都感叹,说没准行凶的人也是个医生,不然不会这么干净利落,手上一条完好的神经都没了,换句话说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小余这双手也得瘫。
也就是医生这句话,让民兵和警察都把注意力放在会医术的人身上,全然没想过往张宪祥身上细查。
可别人不清楚,沈丹君却门儿清,在红砖房的时候,张宪祥跟在老首长身边,和一个军医出身的人共事,军医教给了他很多东西,里面没准就有这种手段!
但这种手段,用在敌人身上完全可以理解。
用在同胞身上,沈丹君无法接受!
她愤怒道,“你现在就跟我卫生所,至少跟小余道个歉!”
张宪祥白眼一翻,觉得她病得不轻,都知道是他干的了,还想让他道歉,就不怕他在卫生所里解决了小余吗?
他也不理会,弯下腰去继续干活。
“我说话你听到没有?”沈丹君显然气得不轻。
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,周勉从远处走来:
“老张,你闺女是不是马上高考了?”
张宪祥直起身来,算算日子,今天是六月中,不到二十天雪梅就高考了,他点点头,“是啊,上次我去学校看她,人都瘦了一圈,赶紧高考吧,考完就好了。”
“听说你闺女能考省城的大学,挺厉害啊。”
“那是,我闺女嘛,当然聪明得不行!”他骄傲的说着。
这时周勉才看到沈丹君,而她转身要走,“这不是沈副主任,您来有事?”
沈丹君慌忙转过身,“没,没事,你们聊,我还有事先走了……”
说完她扭头就走,步伐凌乱,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
张宪祥看到这只觉得奇怪,刚才不还怒气冲冲,想抓他去跟小余道歉吗,怎么突然就改主意,还见鬼似的跑了。
不管管她呢,张宪祥扭头又跟周勉夸耀自己的闺女。
但他还不知道,沈丹君心里直打鼓。
哪怕她没有可以打听,也从村民的嘴里听到过张雪梅的事:
‘上次模拟考,这孩子考了将近四百分,不得了啊,满分就五百,她考这个分数那不是稳上省城师范?’
‘那太好了,我们村要出大学生了!’
‘雪梅这孩子,打小我就觉得她有出息!’
将近四百分,这个成绩上省城师范是稳妥了,但是上京大却够呛。
可刘仁东早就给张雪梅填了个京大的志愿,连第二选择都没有,考不上就是落榜,现在所有村民都把张雪梅捧得高高的,到时候没收到录取通知书,那张雪梅得挨多少冷眼,多少嘲笑?
张宪祥又得多么难过,他会善罢甘休吗,不,肯定不会!
那刘仁东改志愿的事还能瞒得住吗?
沈丹君不敢想,她的心里想压了块大石头,怎么也喘不上气,更别说拉着张宪祥去给小余道歉。
反正她落荒而逃,连跟村民打招呼的勇气都没了……
“张雪梅的志愿,真的没办法改回来了吗?”
几日后,小余家中,小余、沈丹君和刘仁东三个人坐在桌前,脸上的表情都是一阵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