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我们只需盯着张氏和马氏,就能获悉菱儿的下落。”梅儿说。
“思路倒是正确,问题是如此这般,即便找到菱儿,我们也会落在马氏后面,这样,我们就很被动,甚至前功尽弃。”贾菪连连摇头。
“对了,菱儿不是你的远房侄女吗?她会不会已经回了娘家。”梅儿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贾菪言语坚定,“正因为她是我的远房侄女,她在舒府做错了事,受到严惩,被赶了出去,她没有颜面返回娘家。不过,凡事皆有可能,任何希望都不能放过,我可以回衙城打听一下。”
“奴婢这就让晴儿紧盯马氏和张氏,咱们分头行动。”梅儿心领神会。
“我想说的就是这个。”贾菪起身离去,特意向门口张望一番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贾菪一直在琢磨,其实,当梅儿提及菱儿有可能潜逃娘家时,贾菪立刻想起了一个人,那人就是菱儿的青衣小郎。只不过,当着梅儿的面,她无法提及,怕她伤心,更怕她怨恨自己。
这个青衣小郎,名叫刁秧,本就是奸猾小人,家住衙城东门外,平日里依靠收购山民的药材,倒腾到贾府大药房来,收取差价。
贾菪待字闺中,经常在药房帮助贾芪司药算账,故而与刁秧结识。不过,两人地位悬殊,除了生意上的往来,几乎没有交集,彼此说话也很少。
两人真正走近,也是在最近两年的事情。具体来讲,也就是今年春上的莨菪毒案。
当时,梅儿暴露,被关进柴房,贾菪生怕梅儿说出作案细节,连累自己,于是,便想着找人把她除掉。
舒府的下人,自然不能用;外面的人,不敢贸然使用,贾菪一个内人接触不了几个。贾菪思来想去,找不到合适的人选,想到莨菪草药,突然就想到了刁秧。
入夜后,贾菪偷偷地去了衙城东门,恰巧遇到了前来卖草药的刁秧,两人商定后,贾菪给了刁秧一只银元宝作为订金,约定事成后再给刁秧另外一只元宝,并告诉了他舒府的布局和柴房的位置。于是,便有了前面所述的梅儿子夜惊魂。
事情办砸了,刁秧恬不知耻,竟然还来向贾菪讨要余下的那只银元宝,贾菪怒不可遏,不仅没有给他,还将他臭骂了一通。
这下惹恼了刁秧这个无赖,他扬言要将贾菪买凶杀人的事情告诉舒恪。贾菪害怕事情败露,只好给了他另外一个元宝。
刁秧拿到钱后,心花怒放。不仅胡吃海喝,而且还赌钱逛花楼。简直是吃喝嫖赌,样样占全。这东西,即便有再多的钱,也不够花。尝到甜头的刁秧,一发不可收拾。只要钱花光,就去找贾菪要,不给,就扬言告发。
听闻马光歉前来查案,他就敲了贾菪一个元宝,刁秧仍然不知足,又听闻梅儿的案子到了扬州府衙,再来敲走一枚元宝。搞得贾菪对他动了杀心,威胁要把他灭掉,他才有所收敛。
虽然不再纠缠贾菪了,但是一来二去却结识了贾菪身边的丫鬟菱儿。
刁秧人品不好,但是,天生一副好皮囊。他不仅仪表堂堂,而且花言巧语,出手阔绰,很能讨女孩子欢心。每次,去舒府,总要给菱儿捎去好吃好玩的,甚至送她金银首饰。反正来钱容易,自然眼睛不眨。
刁秧年过三旬,浪迹社会,拿捏人心很准;菱儿年芳二八,初出茅庐,不谙尘世;很快,一来二去,两人便暗结情愫。一日不见,如故三秋。瞄上一眼,心花怒放。尤其是情窦初开的菱儿,自我感觉遇到了人生伴侣。
刚开始,一直是刁秧借故来舒府探望菱儿;后来,菱儿竟然扯谎外出主动去找刁秧。如此以来,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。不过,当刁秧提出皮肉之欢时,菱儿总是拒绝,要他娶了自己,方能进行。这也算是菱儿的一点理智。
梅儿跟舒赋厮混后,怀上舒赋骨肉,深得贾菪欢心。府上丫环全都有了小心思,菱儿自然不例外。菱儿眼馋不已,竟然想到,其他人想依靠身孕上位,苦于没人下种,我菱儿身边不缺男人。
只要自己松口,便能轻松搞定。何况,自己模样周正,还是贾菪的远房侄女,近水楼台先得月,想要献身舒赋,有的是机会。然后假说是小郎君的种,不是也能像梅儿一样获赐恩宠,荣升妾位。
正是怀着如此心思,菱儿竟然答应了刁秧的特殊要求。这东西从来就是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分,中间没有过渡。
有了第一次皮囊之欢,随之而来就是无数次贪欲,推都推不掉,躲也躲不掉。
刚开始,二人非常谨慎,总是在刁秧的家中办事;后来,胆子大了,情到浓时,也会临时钻进小树林或者庄稼地里解决;即便如此,刁秧依旧不满足,竟然仗着能拿捏贾菪的本领,堂而皇之地走进舒府,偷偷潜入后院菱儿居室,行苟且之事。
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。
于是,便有了那个午睡时分被乳母撞见的事情。
菱儿吓得要死,可刁秧却毫不畏惧。宝珠失窃案发,舒府追查,梅儿便举报了菱儿。舒恪暴怒,本想将菱儿卖为官奴,因为刁秧威胁贾菪,最终才改为重责三十,赶出舒府。
刁秧前来求婚,菱儿恨死了他,誓死不从,想彻底忘却此事。宁愿选择老实巴交的姜迁,了却余生,也不想整日遭人耻笑苟活于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