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儿愚笨,不明白父亲大人想说什么。”马光谦吃了一惊。
马玄明分析道,“皇甫侁先说,人证物证俱在,铁证如山;最后却说,舒恪涉嫌私铸恶钱,关入死牢,将案子移交刑部和大理寺审核,这分明就是,一方面表演给我们看,瞧,舒恪私铸恶钱,已经得到严惩,关入死牢,你们的诉求已经达到;另一方面就是缓兵之计,将舒恪暂时关押起来,等待李承庆、玉真公主和朝廷那边的消息,看看上面是什么态度,什么意见,然后再决定将舒恪判定秋后问斩还是无罪释放。”
马光谦一听顿时紧张起来,“难不成皇甫侁也被舒恪和李承庆收买了?”
“收买倒是不可能,明哲保身倒是很可能。皇甫侁在给自己留后路。”马玄明淡然说道。
“父亲大人,我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马光谦再次征询道。
“不能盲目乐观,一定要紧盯李承庆和玉真公主那边的动作。”马玄明直言道,“玉真公主那边如果有动作,一定会直接给皇甫侁来信,你在歙州府衙,最近多留意些。李承庆那边,我直接过去,会会他,探探他对此事的态度和底细。”
“太父,我跟你一起回扬州。”马凌虚突然插话道。
“也好。舒恪被打入死牢后,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扬州舒府,贾菪必定有所行动。因为舒恪原本来歙州就是为了敦促私铸作坊夜以继日私铸恶钱,好得到婆利国那边急需的赎金。现在赎金没得到,舒恪也进去了,贾菪一定会方寸大乱,狗急跳墙,这时候,最容易抓住舒府的把柄。”马玄明分析道,“虚儿回到舒府,一定要当心自身安危。”
“知道了,太父。”马凌虚瞬间被点燃了**,产生了使命感和责任感。
“好好睡一觉,天明我们就出发。”马玄明吩咐道。
翌日清晨,鸡鸣三遍,马玄明和马凌虚早早地起了床,用了早膳,匆匆上路。
水路北上,逆流速度太慢,祖孙俩依然采用陆路骑马前行。马玄明虽然是空衔虚职,但是依然享受着朝廷的四品高官待遇,一路上驿站提供吃住用度,为何放着如此优厚的待遇而不用哩?
抵达扬州南城门是在三天后的傍晚时分。
临近年关,扬州城格外繁华,灯火璀璨,歌舞升平。
扬州虽然跟洛阳和长安一样,采用里坊管理,但是,洛阳和长安是都城,宵禁非常严格,扬州是商贸城市,不仅在国内是邗江、江南运河和长江三条大河的交汇点,而且还是大唐为数不多的对外通商口岸之一,这就铸就了扬州城繁荣的商贸氛围,以及无法严格执行的里坊宵禁制度。
扬州的里坊基本上是象征性的,坊墙低矮,仅有半人高,坊门也无人值守,夜间也可以自由地出入,形同虚设。唯有城门管理严格,实行宵禁制度,闻鸡鸣而开启,见天黑而关闭。不过,门子只认钱不认人,只要你塞给他几两碎银,即便是深更半夜,照样可以为你单独打开城门。
马玄明是个直性子,不想纵容这些不良之风,他总是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,省得费口舌花银子。
祖孙俩进入城内,看到沿河街道繁华依旧,完全没有休市的迹象。虽然天色已晚,天气寒冷,从邗江吹来的风阴冷中夹杂着潮湿,直达肌肤,直击灵魂,让人喷嚏连连,咳嗽阵阵,但是依然抵挡不住沿街酒肆飘来的肉香,抵挡不住勾栏粉面那妩媚的笑容。
祖孙俩吃饱喝足,找了一家客栈入住。
这次,马凌虚没有坚持要回舒府,也许她也觉得,刚刚把舒恪关进死牢,贾菪早已经恨死了她,此时此刻步入舒府,无疑是送死。
虽然贾菪一个弱女子对他们祖孙俩构不成威胁,但是抵不过她那阴狠的手段。
她是医药世家出身,擅长用毒,完全可以采用下毒麻醉等卑劣手段,杀人于无形之中,也可以花钱买凶让别人替他来杀人。
一觉睡到大天亮,马玄明与马凌虚分别行动。马玄明去了扬州衙城的长史府,马凌虚壮着胆子回到了舒府大院。
他俩哪里想到,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,不是掌声,而是狂风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