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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你是饿死鬼托生吗（第2页）

防他？防得比防真正的贼还要紧！

一股被冒犯、被轻视的邪火“噌”地窜上脑门，他烦躁地一把摔下门帘，竹帘子哗啦作响，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，砸在地上：“滚回去挺尸！小崽子管那么宽干什么？轮得到你操心！再多嘴抽你！”

厨房里，孙勤勤隐约听见了隔壁的动静，只当是野狗在深巷里吠了几声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心硬得像灶膛里烧红的石头。

她手脚麻利地舀水、和面、揉团、擀开、切成菱形小片。

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，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锅底，清水在锅里咕嘟咕嘟滚沸，翻腾着白色的水花。

雪白的面片滑入沸水中，氤氲起一片白蒙蒙、带着麦香的热气，待面片吸饱了水，轻盈地浮起，她才从贴身的小油罐里，小心地淋入一小勺珍藏的、凝脂般的猪油。

金黄的油脂瞬间在滚汤里化开、晕染，一股霸道浓烈的荤香“轰”地一声炸开，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
最后，“咔”一声轻响，敲入一个圆润的鸡蛋，蛋清迅速凝固变白，温柔地包裹住中间那枚颤巍巍、流淌着诱人金色的溏心蛋黄……

这浓郁的、混合着纯粹麦香、醇厚油香和鲜甜蛋香的诱人气味，像长了脚、生了翅膀，无孔不入地直往陈秀那屋糊着旧报纸的窗缝里钻，往门板缝隙里挤。

陈秀和沈俏并排躺在硬邦邦的炕上，这香味简直就是凌迟般的酷刑。

陈秀的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噜噜”一阵紧似一阵地叫唤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
沈俏更是馋得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，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，在炕上翻来覆去，像烙一张焦躁不安的饼。

晚上是沈怀明胡乱对付的饭食，清水煮烂菜叶，撒了一把粗盐，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星，吃得人嘴里发苦。

别说喷香的白米饭了，连往日里沈俏嫌弃得直撇嘴的糙面窝窝头，都没能吃上半个。

此刻这霸道钻进来的、带着猪油和鸡蛋醇厚脂香的面片汤气味，简直像带着倒刺的鞭子，一下下狠狠地抽打在她们早已空空如也、火烧火燎的胃袋上。

沈俏实在忍不住了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用力推搡着陈秀的胳膊：“妈……我也想吃！好香啊……馋死我了！”

陈秀正被那无处不在的香气勾得心烦意乱，五脏庙里造反，闻言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，没好气地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女儿细瘦的胳膊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身下的竹席都跟着簌簌震动。

“吃吃吃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！你是饿死鬼托生吗？闭眼！睡觉！再嚎丧把你扔出去！”

声音尖利，带着被戳破窘境的恼羞成怒。

沈俏委屈地撅着嘴，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怎么也睡不着，那股馋虫在肚子里疯狂地钻。

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，又像条小蛇似的凑到陈秀耳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、刻意压低的尖细和挑唆：

“妈，你说怪不怪？晚上爸做饭的时候，我偷偷溜去厨房瞄了好几眼，灶台、碗柜都翻遍了，连个面渣儿都没见着！鸡蛋壳儿？半片都没有！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！”

她顿了顿，故意把气息喷在陈秀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淬毒的钩子。

“婶子这又是白面又是鸡蛋的，打哪儿变出来的？婶子她不会……一个人偷偷吃好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