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他还是将它掏了出来。
把它塞进陈秀汗津津、迫不及待的手心里。
陈秀脸上立刻绽开心满意足的笑容,仿佛揣进怀里的不是索命的毒药,而是什么了不得的金银财宝。
她麻利地将纸包塞进自己衣服最里层、紧贴着皮肉的口袋,还用力按了按,确保稳妥。
“那我走啦,过两天得空再来寻你。”
陈秀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,扭着腰肢钻出浓密的树丛。
周勇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脸上那点虚假的柔情蜜意,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。
陈秀要这剧毒的玩意儿,真的只是为了几只老鼠?
供销社的人,真会因为她这点勉强称得上“周正”的姿色和那烂了大街的名声,就特意刁难?
周勇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,各种阴森的可能性缠绕上来。
他隐隐觉得,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件麻烦事里。
不过……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毒鼠强,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,就算陈秀真拿它去做些什么,也顶多让人大病一场,出不了人命。
“哼,臭婊子!”
他对着陈秀消失的方向,无声地啐了一口。
“还想利用老子?走着瞧。”
……
山间路难行,尤其到了傍晚,夜露降下,覆盖着厚厚野草的小径变得湿滑泥泞。
经验最丰富的猎人老齐的带领一行人,寻到一处背风的凹陷崖壁作为露营地。
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的好手们,无需左师傅过多指挥,便默契地各司其职,迅速忙碌起来。
孙勤勤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性,被众人默契地安置在了最避风安全的位置。
贺年踱步过去时,她正费力支撑起一个简易的小帐篷。
她将两根手腕粗的木棍交叉固定,正试图将油布篷顶搭上去。
贺年没作声,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了那根有些摇晃的主支撑棍,强劲的手臂稳住了支架。
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帐篷角落。
瞥见了那个被打开的包袱一角,一截粗糙的木制刀柄赫然露在外面,上面是闪着冷硬寒光的柴刀铁身!
孙勤勤心头一跳,几乎是扑过去,慌乱地用衣物盖住。
嘴里急促解释:“是预备着路上开路用的!这山上荒草荆棘太密,路实在难走……没想到左师傅他们准备得那么周全,砍刀柴刀都带了,也就…也就没派上用场。”
贺年看着她慌乱遮掩,心头五味杂陈,她的解释,他一个字也不信。
以孙勤勤的细致周全,怎会想不到队伍里必然备有开路的工具?
这把磨得锋利的柴刀,分明就是她藏在包袱里,用以防备不测的武器。
原来她也会害怕啊……
贺年胸口涌上一股闷气,他原以为她独自跟着一群男人进山,是无所畏惧的孤勇。
但旋即,这股闷气又被更深的心疼和愤怒取代。
那个本该让她依靠的男人都干了什么,才需要她一个女人家来冒这个险!
“萍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!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“上山采药这种苦差事,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不来?让你一个女人独自扛着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