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被孙勤勤如此一针见血指出陈秀状态上的巨大破绽,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陈秀那副分明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,连伪装都来不及做全的模样。
再看看她此刻极力辩解却漏洞百出、只会哭哭啼啼的样子,一股被愚弄般的烦躁和难堪猛地涌了上来,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他张了张嘴,想呵斥孙勤勤“胡说八道”、“无理取闹”,可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,只觉得底气全无。
那句他亲口说出的“忙前忙后”,此刻像根鱼刺死死卡在喉咙深处,吐不出咽不下。
卡得他脸色铁青,极其难看。
病房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只剩下陈秀那故作委屈、却显得格外刺耳的啜泣声在回**。
孙勤勤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。
一个心虚狼狈、表演拙劣!
一个恼羞成怒、骑虎难下!
她不再浪费唇舌,只是那眼神里的讥诮与冰冷,比任何锋利的言辞都更具穿透力。
“怀明……”
陈秀捕捉到沈怀明脸上的动摇和难看,心头警铃大作!
她立刻用更娇柔、更委屈的嗓音呼唤他的名字。
从前只要她这样一叫,带着点哭腔,沈怀明就会像被牵了线的木偶,立刻站到她这边。
可现在,沈怀明只是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。
甚至……他看她的目光,让陈秀心惊肉跳!
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信任和怜惜,而是掺杂了一丝清晰可见的……怀疑!
这丝怀疑噬咬着陈秀的心,她又惊又怕,只怕沈怀明知道了她昨晚的去向。
此刻,对孙勤勤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点!
该死的贱人!她怎么就没死在山上!
被泥石流活埋了都能爬出来,命怎么这么硬啊!
该死的孙勤勤!
不,不能让怀明继续怀疑,不能这么功亏一篑!
陈秀立刻加大了眼泪攻势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“怀明,难道……难道你也怀疑我吗?
呜呜……我,我昨晚上是跟着忙前忙后了很久,可……可我实在是担心俏俏他们三个孩子啊!
他们还那么小,爹娘都不在身边,我、我怕他们出事,就抽空回去看了一眼……”
她抽噎着,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回去后,实在是累得撑不住了,不知怎么的就……就睡过去了!我不是故意的!怀明,你信我!”
她泪眼婆娑地转向孙勤勤,语气充满了“自责”。
“如果我知道……知道弟妹会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,误会我,我……我一定整天都不会合眼!
我就守在这里,守着弟妹,哪儿也不去!
俏俏他们……我也不管了!”
她像是牺牲自我般的悲壮,哭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