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丝毫假意的客套,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接过那捧比生命还珍贵的草药。
同时,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撑坐起来。
只有郑重地起身道谢,才能承载住此刻心中要溢出来的感激。
然而,贺年那只指节分明的大掌,却先一步落在了她瘦削的肩头。
掌心温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轻轻地将她按回了病床。
“我……”孙勤勤喉咙哽咽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。
“躺好。”
贺年的声音不高,深邃的目光锁住她。
“你伤筋动骨,安心养病。什么都不必说,我明白。”
他不想让她因道谢而牵动伤势。
若她因此再添新痛,他心中绝不会好受。
“贺营长,多谢……”
孙勤勤顺从地躺了回去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贺年的脸上。
他的眉峰微微蹙起,那双往日总是冷静锐利、洞察一切的眼眸深处,此刻竟清晰地盛满了十足的担忧。
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,纯粹而几乎烫人。
孙勤勤的目光,只对视了一瞬,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,猛地一悸。
那股陌生的悸动带着灼热的温度,让她鼻尖瞬间涌上强烈的酸楚,眼眶不受控制地再次泛红,迅速蓄满了泪水。
贺年不忍地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那只按在她肩头的宽厚手掌,也如同被烫到一般,骤然收了回去,远离了她那瘦弱得令人心颤的肩头。
短暂的沉默后,贺年再次开口。
“萍萍那孩子,听说山上塌方,一晚上没合眼。得知你获救了,又闹着要来见你。”
他顿了顿,留意着她的反应。
“还有周妈……和沈安,你好好养伤,我都让人稳住了他们,等你好一些,就让他们来见你。”
孙勤勤心底里最后一丝悬着的担心,也被贺年这几句话,轻易地安抚下来。
她确实在担心萍萍,担心周妈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消息。
至于沈安……
就像她不敢想象这回救了自己的人,会是沈怀明一样,孙勤勤同样不敢相信沈安竟会担心她的安危。
那孩子对她……向来是嫌弃和厌恶的。
“沈安他……也在周妈那里?”
她迟疑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。
只是稍微一想,她便能猜到了缘由。
必定是这小子瞧见萍萍这几天在周妈那儿顿顿好吃好喝,跑过去赖着不走了。
而周妈又一向是个心软的老太太,哪里架得住这小子软磨硬泡呢!
贺年之前对沈安的印象确实不佳,但这次发生的事情,却让他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。
他点点头,难得地为那孩子说了几句好话。
“他这次帮了不少忙。”
贺年看着孙勤勤眼中闪过的惊讶,继续道。
“特别是周妈那边,真要感谢这孩子找人找得及时。周妈听到你出事,开始还强撑着,后来还是没挺住,半夜晕倒了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