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你们娘儿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周妈给孙勤勤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别太冷着孩子。
“我正好回去,看看能不能张罗只老母鸡,给你炖点汤补补元气。”
她想着沈安避开人,许是小男孩脸皮薄,要跟妈妈道歉认错。
“周妈,鸡汤真不用!”孙勤勤连忙拒绝,“我随便吃点就行,已经够麻烦您了。”
这年头,家家户户的鸡都是金贵的年货,她舍不得让周妈破费。
周妈嘴上应着,心里却打定了主意,一定要炖只鸡给勤勤补身体,她转身出了病房。
屋里只剩下母子三人。
沈安看了一眼紧挨着妈妈的沈萍,原本也想让她也出去的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妹妹是个结巴,就算听到了,也说不清,没人有耐心听她讲完。
“说吧。”
孙勤勤声音平静,目光却锐利如昔。
沈安被她看得心头一紧。
下意识低下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昨……昨晚上,我看见……看见大妈……动你的东西了。
磨豆腐的石磨、水桶、木模子……都被她拿东西摸过了。”
原来,前天守了周妈一夜,沈安实在太困,便在昨天白天补了觉,晚上反倒精神了。
更煎熬的是,他爹和大妈以为他睡着了,在隔壁屋里闹出的动静,臊得他脸上发烧,只能死死闭着眼装睡。
好不容易等到鼾声响起,他却瞥见陈秀像鬼影似的溜下床,蹑手蹑脚去了院子里的厨房。
他悄悄坐起身,扒着窗户缝往外看。
惨淡的月光下,陈秀在磨具旁鬼祟的动作,他瞧得一清二楚。
“她……她拿着个小纸包,往那些东西上抹……抹东西。
黑灯瞎火的,我看不清是啥,妈……”
沈安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后怕和急切。
“你回去……千万别用那些东西!我觉得……大妈肯定没安好心!”
沈安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挺复杂的。
从前在乡下,有爷奶撑腰,他学着他们的样儿,看不起这个唯唯诺诺的亲妈。
到了农场,为了口肉吃,他学会了讨好父亲和陈秀,因为只有他们高兴了,他才能捡到沈俏吃剩的肥肉片。
跟着亲妈?别说肉了,能填饱肚子的粗粮,都紧巴巴的。
可最近一连串的事,像冷水浇头,让他看清了父亲并非真心疼他,陈秀更是虚情假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