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枯槁的喉咙疯狂地上下滚动,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咂摸着,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罐子上。
眼见陈秀的手似乎要挪开盖子拿走罐子,黄玉香急得差点从炕上弹起来。
她用尽力气,声音嘶哑急切地喊道:“别!别动!”
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睛里,只剩下对食物的极度渴望。
“给……给!既然是孩子想她爹了……我是她亲奶奶,还能不盼着她好?”
她语无伦次,只想快点安抚住陈秀。
“一会儿……一会儿就把怀光的身份证找给你们,我……我这就找,这就找!”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虚弱得直喘。
沈俏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脸上堆满乖巧懂事的笑容,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奶奶,您别急,身子要紧,您躺着告诉我东西在哪儿就行,我去拿!让我妈来伺候您喝麦乳精!”
她小小的身体努力凑近炕沿,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模样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她伸出手,看似要搀扶黄玉香,实则根本不会碰她。
只等黄玉香应下,她就会立马转头去找她爹的证件。
这老婆子上辈子就是个会锉磨人的,和老畜生不愧是一对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
记得在前世,沈怀明和她妈带着她,还有婶子和她那两贱种,一起搬到了城里。
其实那会她就不愿意带上婶子他们了,但沈怀明说婶子会挣钱,到了城里能拿钱出来帮着买房。
不过那会儿的婶子,确实和这辈子不一样,那就是个爸随便说两句,就没了脾气的蠢蛋。
果然进城没多久,爸说买房,他那手头钱不够,准备买个小的,就两个屋,让婶子住楼下的柴火间,省的一早起来磨豆腐,会吵到一家子睡觉,又安排沈安和沈俏睡客厅打地铺。
婶子听不得沈怀明这么委屈沈安和沈萍那两个贱种,立马就拿出钱来,让沈怀明买间带院子的大房,她住院子里不要紧,沈安和沈萍必须要有屋子住。
最后确实买了大房子,但沈萍照样没分着屋子,只有沈安得了一间最小的,沈萍乖乖和婶子那蠢货住院子里的柴房去了。
没多久,她这两爷奶,不知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,从乡下赶过来,硬生生在家里住下了,挤兑得她又不能单独住一个小屋了,只能和她妈陈秀挤一挤。
除了这些,还整日的锉磨她妈,锉磨她!
倒是孙勤勤因为做豆腐生意,整日不在家,省了不知多少打骂。
所有的一切苦难,都让她妈帮孙勤勤受下了。
这辈子,哼,这老婆子,别想有好日子过,等她认回了沈怀光当爸,她绝对要给沈怀光好好的上眼药!
黄玉香也确实起不了身,她扶着床沿叫着:“就我这底下的抽子里,你打开来,里有都是你爹生前的东西,我啊,一想他,就打开看看,一想他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
沈俏忙趴下身子,麻利的打开抽屉,不用怎么费劲,就找出了沈怀光的证件,但她妈和沈怀光的结婚证没找着,显然是被老婆子给扔了。
不过有这张身份证也够了,沈怀光赖不掉的。
“妈,这就是我爸吗,他长得真好啊!”沈俏假装惊讶。
这头陈秀已经泡好了麦乳精,端到黄玉香边上的柜子上,假装看到沈怀光身份证惊喜的样子,故意不端给黄玉香喝,也蹲下去看沈怀光的身份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