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缓缓走到供桌前,指尖拂过一块刻着“荣亚期”的牌位,轻声问道:“知道他是谁吗?”
荣梓豪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牌位,用力推开她。
“谁许你动我荣家的东西了!”
沈清歌始料未及,后腰碰在了供案角,疼得她秀眉微蹙,
“他是你曾祖父的大哥,”
沈清歌没怪他,她的声音裹在烛火里,温温软软地继续说道,“当年他才十岁,比你大不了多少,就跟着你太爷爷去打仗了,后来被敌军俘虏了。”
荣梓豪的肩膀动了动,撇过头垂下眸不啃声。
“敌军将领见他是个孩子,想招降他,给了他食物,金银,还说要认他当义子。你猜他怎么做?”
沈清歌顿了顿,看着牌位上的字,“他把金银扔了,说‘我荣家儿郎,宁死不降’,最后……被活活饿死在牢里。”
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。
“你太爷爷后来打了胜仗,找到他时,他已经看不出。。。。。。看不出模样了。”
沈清歌垂眸转身,看着已经站在她身后的荣梓豪问道:“你说他傻不傻?放着好日子不过,偏要守那点骨气。”
荣梓豪抬头,眼里带着血丝:“你究竟想说什么!”
她抬手摸上荣梓豪的头顶,眸子里竟是怜惜之色:“这样的故事永安侯府还有很多。还有曾经的荣家军里,有人连留个名字在牌位上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她捡起地上的披风,重新给荣梓豪披上,这次他没再挣开。
“荣家祖先传下来的气节,到你这里,就要断了吗?”
荣梓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圈慢慢红了。
他不知道气节是什么,当他听懂了这个故事,爹爹也给他说过,也给他讲过的道理,他在这一刻,突然听懂了。
“母亲知道你很难受。”
沈清歌的声音低了些,“但你打回去,就成了和骂人的人一样的人。”
“真正厉害的,是让别人再也不敢那样说你——靠你的本事,靠你的品行,不是靠侯爷儿子的身份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那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书囊,放到荣梓豪手中:“这是你和母亲一起选好的图案,‘蟾宫折桂’。”
“母亲已经绣好了,之前种种原因,一直没来得急送给你,现在送给你也不晚,还有那句对不起,就像你现在知道错了一样,不晚!”
荣梓豪盯着手上的书囊,肩膀轻轻耸动起来,没哭出声,却有泪珠砸在书囊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沈清歌没再说什么,拿起供桌上的香,点燃了递给他。“给荣家的祖辈们磕个头吧。永安侯府未来的世子爷,不会让他们失望的。”
荣梓豪接过香,走到蒲团前,“咚”的一声跪下,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抵着青砖,烛火在他身后跳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门外的荣铮看着祠堂里的一切,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