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宁愿青衣古佛一辈子,也不愿嫁人为妾。”
没想到白马寺的签,就这么应验了。
难道她真的就是与人为妾的命吗?
她不信!
宁尚书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,那起伏的胸口显然是气得不轻,“孽障!你…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!”
宁尚书猛地一拍茶几,惊得一旁的宁夫人一激灵,“一个翰林院詹事都配不上你了?”
“不说他现在圣宠正浓,即便是未来太子继位,他甚至可以入阁拜相。”
“且不说他已经有了正室,即便是没有,你的身份也难堪正室之位。”
宁漱玉闻言,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宁尚书,怒道:“父亲,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?”
“我可是您亲女儿,户部尚书家的嫡二小姐,除了皇亲,还有谁家是尚书府第二小姐配不上的?”
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宁夫人闻言,拧眉不满道:“你现在知道你是宁家嫡小姐了?”
“当初是谁不要脸,赖在侯府整整一年,又是谁惦记着爬姐夫的床,被侯府送了回来?”
宁漱玉猛地回眸,看着咄咄逼人的母亲,浑身如雷重击般瘫软在地,“母亲!”
她使出浑身力气低吼道:“母亲可知您又在说什么?”
“当初是谁把我送进侯府的?是谁让我为了姐姐的孩子不受欺负,为了侯府的主母之位想让我做续弦的?”
为什么现在这些罪名,都得她来承受?
宁夫人脸上慌乱一瞬,手指攥紧了帕子,眼神躲闪,恼羞道:“就算没有侯府一事,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被齐明远占了便宜,又被齐王和太子退过婚,你还能讨到什么好人家?”
“一个三品詹事都配不上你了吗?”
宁漱玉瘫坐在地上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红着的眼眶里连泪都不愿出来,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麻木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宁漱玉低低地笑了起来,冰凉的笑声中听不出一点温度。
她抬起头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母亲,又看了眼怒目瞪着自己的父亲,“原来在父亲母亲心里,为了攀上权贵,女儿的清白,名节,早就没有了?”
翰林院的詹事从入翰林院到坐上詹事,最年轻,至少也和父亲一般的年纪了。
她的亲生父母居然为了给大哥铺路,让她堂堂宁家嫡女给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老男人做妾。
还不惜为此诋毁她的清白!
呵呵。。。。。。
宁漱玉垂眸深吸一口气,在睁眼时,眼底的冰凉变成了猩红的怒意,“我嫁!”
她缓缓站起身,直了直脊梁,声音平淡道:“既然父亲母亲觉得,女儿的清白名节已如敝履,只配用来换取大哥的锦绣前程,换取宁家的步步高升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父亲紧绷的脸和母亲错愕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,“那女儿就如你们所愿!我嫁!”
“我今日踏出宁家这道门,从此以后,荣辱祸福,皆与宁家无关!”
十八年的养育之恩,她今日便还完了。
说完,宁漱玉不再停留,转身走到门口停下,头也不回地补充一句,“母亲为我准备小轿吧,明晚我便出府。”
这个家,若不是现在天色已晚,她很想现在就出府。
看着女儿凉薄的背影,宁夫人不自觉间也红了眼眶,要是那张詹事没心上人,她怎么忍心如花的女儿给他做妾!
宁尚书伸了伸手,似乎想叫住她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