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她嫁的是谁,从她进了那顶小轿,她就是妾了。
张婶看着她认命的样子,喉头哽咽,刚要上前去扶宁漱玉,就见她儿张秋林也对着宁漱玉跪了下来。
张秋林收起了脸上的慌张,一脸正经道:“我虽然答应了你父亲收了你做妾,可我也向皇上讨了一封圣旨,若我能帮翰林院重修前朝古典,便许你妻位。”
他看着眼中闪过惊慌的宁漱玉道:“不管是妻,还是妾,我长秋林此生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人。”
“若你不愿与我为妾,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也可以送你离开,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宁漱玉泪如雨下,“就算是一辈子是妾,我也愿意。”
就冲着他今日愿意给自己承诺,愿意顾着自己心思,放自己离开,她什么都愿意。
“现在不能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,是我无能。”张秋林按下心里的欢喜,继续道:“你的正妻之礼数,是不能少的。”
说着她拉起宁漱玉,捂着她的手交到了张婶手中,眼含热泪轻声道: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不知怎地,张婶接过宁漱玉冰凉的小手,眼眶也忍不住地红了起来,“好孩子,跟我走。”
当宁漱玉进了府门的那一刹那,眼泪再一次的流了出来,就连身旁的小环,也跟着流起了泪,踉跄着脚步紧紧跟在宁漱玉身后。
不大的院子里,视线触及到的地方都用红布铺了出来,就连院中那小凉亭,都穿上了大红的新衣。
院子中间停着八台大红箱子,一台衣服,二台首饰,三台被褥,四台铜盆,五台米面,六台酒坛,七台木箱,八台书籍。
小环每走到一台大红箱子面前,不自觉地低喃出声,“穿戴得体,生活富足。”
“自己安慰,起居无忧。”
“衣食不愁,三餐温饱。”
“底气傍身,书香门第。”
“小姐。。。。。。”小环哽咽道:“这是八抬大轿的嫁妆。”
宁漱玉站在红绸漫天的院子里,看着那本应该是父母准备的八台红箱,使劲攥着手里的团扇沉默着。
张婶在一旁抹泪,声音却是哽咽着笑意,“那傻小子,府里现在也只能先凑着八台了,我要是知道娶的是你,怎么着也得再给你凑八台出来。”
宁漱玉回眸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张秋林,这些,明明应该是父母为出嫁的女儿准备的呀。
给她满院红妆,站在门外接亲,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她重新娶了一次吗?
宁漱玉回眸,对张婶轻声道:“娘,我们去换衣裳吧。”
她突然很庆幸,庆幸父亲都没等到他去提亲,便草草给了她一顶小轿,很庆幸,他没有告诉父亲,他想娶她,不是做妾。
庆幸他帮她看清了那个家,认清了那个家。
张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对新人,哽咽道:“快起来,以后好好过日子,一家人,往前走。”
“张家没什么家底,往后就全靠你掌家和秋林相互提点,相互帮衬了。”
她也承认了,她就是她的儿媳,是张秋林的妻!
。。。。。。
宁漱玉坐在床边上,面红欲滴,眼中全是幸福的满足。
张秋林走过来撩袍坐在了她身旁,从袖里拿出一个镯子,戴在了她手上。
宁漱玉看着这个镯子有点熟悉,好像和殷夫人送她的那个一样,但又有点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