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。街道十分安静,街上的人已经四散离开了,只有雨声,清晰可听。
“娘子!”
温润又急切男声传来,街道上不知道合适出现了一个撑着伞的青年。他脚步迈得极快,纸伞被风吹的歪歪扭扭,却还是紧紧被他握在手里。
“你…你怎么来了?寺里的事情处理完了?”
裴思和走上前,把伞收好。他的衣服下摆和鞋子全都沾上泥水,头发也被打湿了一部分,雨滴顺着他的下颚骨往脖子里流。
“处理完了,今日就早点回去了,管家告诉我你出府来这里买东西了,我就来寻你了。”
“马车呢?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?”絮凝手捏着袖子给他额前的雨水。
“刚好拿去修缮了。”
梁紫韵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她的目光从絮凝脸上移到裴思和脸上,又移回来。
“年小姐,你夫君倒是个体贴的。”梁紫韵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,笑眯眯的,“这一天没见就这么想你?出去买个东西,他还来追你。”
裴思和不认识梁紫韵,以为她是絮凝约出来的闺中密友。
裴思和被梁紫韵说的脸发烫,说道:“娘子,我打扰你了?”
梁紫韵说道:“没打扰我们,不过,这般天气,她还来这里特意为你选玉枕,裴大人可要好好待人家。”
他们说话的时候,雨小了一点。
“雨小了,梁小姐,我要和我夫君先回去了。”
“裴夫人。”梁紫韵轻声喊住了絮凝,她改了称呼,“刚刚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此刻雨已经停了,周围弥漫一股潮湿的气味,和梁紫韵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融合在一起。絮凝对上她浅淡又恹恹无力的双眸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梁紫韵站在屋檐下,看着他们走远,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-
裴思和和絮凝一起慢慢走在路上,逢春瞅着时机不对,借口先一步回府了。絮凝在想事情,也没有注意这些。直到裴思和轻柔牵起她的手,慢慢拢住,与她十指相扣。
“想什么呢?当心路面湿滑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黄昏晕染他们相扣的手,光晕漂染了裴思和逐渐发红的脖子根。
絮凝停下,问道:“脖子和脸怎么这么红?怎么了?别动,我看看。”絮凝的手就要碰到裴思和的脖子,却被裴思和轻轻躲开。
“没……”裴思和半张脸躲进黄昏的阴影里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裴思和低头不看她,只是把她的手又更拢紧一点。
“你做什么?”絮凝百思不得其解,不知道裴思和这样到底是要干嘛。
“只是刚刚你朋友说,你是特意为我选枕头……娘子,你对我真好……”裴思和忸忸怩怩终于说出实话。
絮凝笑了笑,她没忍住,另外空着的另一只手轻捏他的脸,说道:“我是你娘子呀,我对你好,是应该的。再说了,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呀。”
裴思和顺从贴贴她的指尖,清隽的双眸温柔又认真看向她,说道:“只是娘子金枝玉叶,怎么劳你为我选东西。”
这下絮凝捏着他的脸用力了点,说道:“别老觉得自己不配。”
“沙沙沙沙……”雨又下起来,地上本就还积着水。絮凝的白边的鞋子一下就四溅的泥水弄脏了。
裴思和让絮凝拿着伞,蹲下来,背对着她:“上来。我背你。路还远,你的鞋和裙子都会湿。”
雨水已经把他的头发打湿了,贴在脖子上,衣领也湿了一片。絮凝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上了他的背。她一手拿着伞,另一只手把他额前的湿发整理好。
裴思和稳稳地托住她,站起来,往前走。他的步子很稳,一步一步。絮凝趴在他背上,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起伏,还有他体温透过半湿的衣料传过来,温热的。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,看着雨幕从伞沿落下来。
只有雨声,哗哗沙沙的,和裴思和的脚步声,踏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啪嗒啪嗒。
裴思和笑出了声,笑声闷在雨声里,说道:“虽然我今日和娘子都很狼狈,但我很开心。”
絮凝看着他时不时侧头瞧她发亮的双眼,顺着他问道:“为什么很开心呀?”
“因为现在下着雨,走在没有人的长街上,像不像我和娘子第一次遇见那次?只是当时不敢碰娘子,现在倒是可以光明正大背着娘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