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何必动手?”梁瑾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絮凝从阴影里走出来,她握紧了弓,说道:“他们刚刚差点要了你的命。他们该死。他们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,我绝不允许。”
梁瑾墨不言,只是拿出来袖子里干净的帕子,握起絮凝的手,一下一下给她温柔擦拭。
他低着头,声音平稳,说道:“我怎么会离开你?我……我……我绝对不会离开你,我保证。要是我骗了你,我就不得好死。”
地上多了几滴湿润,絮凝当作没看见,沉默任由梁瑾墨翻来覆去擦着她的手。
“好……”絮凝在心里默默回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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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里很暗,窗外只有一丝月光透进来。絮凝浑身都是冷汗,小衣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。她睁大眼睛,已经毫无睡意了。刚刚那个梦那么清晰,让她梦回十四岁之时。
旁边的呼吸有条不紊进行着,絮凝侧过头,看见裴思和睡得很深,他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。絮凝把他的手放回床边,自己披好外衣,坐起来。
她还是没从梦境里抽离出来。三年前,那几箭不是她第一次杀人,却是她第一次主动想杀了谁。事后,皇家发现了三皇子和那些太监的尸体,天子震怒一直在查。可三皇子等人是偷偷把梁瑾墨带出宫外的。根本没人知道三皇子到底会出现在宫外。这点无法下手,也根本查不到死因。
再后来,贵妃倒台。连同贵妃背后的母家也被连根拔起。这件事也就不了而之了。
絮凝轻叹一口气,连带着刚刚梦里的思绪也甩出去。她不能再重温旧事了。
贤王回来了。
这是絮凝这些日子反复在想的事情。
贤王回京,皇后开始动作了。到处拉拢势力,给儿子铺路。从吉瑞长公主府上回来以后,没出几天,太傅家的女儿已被定下为贤王妃,朝中好几个摇摆不定的老臣也都收到了皇后递出的橄榄枝。就连裴思和,昨日也收到了一张帖子,请他去贤王府赴宴。
陛下如今只有两个儿子。瑞王和贤王。梁瑾墨想要那个位子,絮凝比谁都清楚。他从小就受欺辱,所以他一定要站在最高处。只有让他爬得越高,到最后一无所有,才最让他痛。然后血债血偿,下地狱,还她上辈子那条命!
几个月前,婚宴上絮凝做的手脚,让刘尚书的死成功栽到梁瑾墨头上。他现在还不被刘家人放过。春猎上,她去晚了一步,方文嘉还是先被梁瑾墨找到。
这段时间,苏州的料子卖的可以,她的钱已经差不多够了。在她最后的大礼之前,她还要解决方文嘉。除了她,贤王他们也在盯着梁瑾墨,她只需要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。
整理好心中的计划,絮凝重新躺下,她侧过身看着裴思和安静的睡颜。他冷冽的松香让絮凝很安心。她轻抚他脸上快掉痂的痕,盘算明天又要怎么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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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絮凝去大理寺给裴思和送汤。她去的时辰不巧,裴思和正在审案,她便在前厅等着。确定裴思和不会立马回来,絮凝开始在他书柜里翻找卷宗。她找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方文嘉的户籍档案还有政事记录。
絮凝翻了翻卷宗。方文嘉的履历干干净净,出身贫寒,年少时救驾有功,被破格提拔为兵马司司长。没有背景,没有根基,没有家人。果然什么都没有。他的履历也很漂亮。从没出过一点差错,官位很稳。
这显然不是絮凝想看到的。方文嘉太低调,做事又漂亮,这样的人放在梁瑾墨身边,只会给自己加大麻烦。
絮凝把卷宗合上,放回原处。
裴思和审完案出来的时候,絮凝正在喝茶。他看见她,愣了一下,很是惊喜笑了,说道:“娘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送汤。”絮凝指了指桌上的食盒。
“老母鸡汤,厨房炖了一上午。”
裴思和打开食盒,低头闻了闻,眉眼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