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读书阁>续明纪事本末 > 卷之十七(第2页)

卷之十七(第2页)

顺治十年(永历七年。是岁鲁王去监国号,朱成功称隆武九年)春二月,孙可望使召李定国会沅州。人曰:『此云梦之游也』。定国不知,行次紫洋渡,龚彝使告曰:『必无来,来则必死』。定国大惊,遽东走,为桥渡湘水。可望兵追至而桥绝,定国止永明。遂自龙虎关走平乐,涕泣谓其下曰:『不幸少陷军中,备尝险阻;思立尺寸功扶帝室,垂名不朽。今甫斩一王、奏大捷,猜忌四起。且我与抚南共起云南,抚南一败,遽遭废弃,我败必更甚之!妻子并在云南,我走岂得已哉』!诸将□之,亦有以军从者。居数日,叹曰:『本图戮力,共报朝廷。今若此,能成功耶』?将还桂林;闻已陷,止于柳州。

三月,孙可望闻李定国去,自以兵四万出靖州讨之。猝遇屯齐于周家坡,败绩(详前)。是役也,可望以隙于李定国,虑诸将图己,不敢严令。诸军亦以「驾前军」故,不与并,遂至于败。可望还贵州。

夏六月,永历帝再使周官征定国军。

秋八月,孙可望闻定国还柳州,使冯双礼袭之。定国烧粮诱之入,双礼追之,定国伏发,杀其众殆尽;生获双礼,释之。双礼遂附于定国,可望憾益急。然畏其拥兵,不敢动;厚其妻子,定国亦知之。可望在黔,其党媚之无不至。

八月,孙可望自为国主于贵州。以文安之为大学士;安之逃之。以陈源等为六部尚书,以郑廷元为佥都御史、钱邦芑为通政司、方于宣为翰林。于宣为设起居注,称献忠为太祖,扬颂功德;诋斥庄烈帝。时谓帝星明井分,可望将一统;且言永历左右惟吴贞毓、川黔之间惟钱邦芑,曷诛之?可望易贞毓;而邦芑有人望,乃逼之官。邦芑拒不受,遂为僧;可望使任僎诱之,邦芑诮以诗。可望怒,使邹秉诰执之。永历左右张佐辰、马吉翔争附于可望,永历帝危甚。

顺治十一月(永历八年)春正月,孙可望党共请抚李定国,南宁总兵朱养恩言尤切;可望终不可。乃起刘文秀为大招讨使,督军东出;文秀辞,可望强之。寻自出单骑按辰、沅军,观险隘、劳军吏;十日而还。

三月,孙可望杀吴贞毓十八人。张佐辰等拟旨,言『封拜者皆为身谋;催秦王力任安攘,畀予一人,渐有成绪,朕实赖之』。钱邦芑亦执至;可望以安隆之故,人情汹汹,乃止。

夏四月,孙可望疏:『皇上正法诸臣,李定国失律不诛,复盗宝封之,是赏罪也。且军伍赏罚,皆臣主之。此杨畏知所已言,何容背自朝廷乎』?又言:『南宁危而卒安,不可谓非贺九仪等之力。使幸防城,且与李元允偕死,臣非无位号;既灭沙定洲,亦非无兵地。即秦王之命,初意岂及此哉!顾皇上卧薪尝胆,无忘湍濑之危;如以安龙僻陋,欲移外地,当供夫马钱粮护送,不敢阻截,以蒙要挟之名』。词气悍悖。永历帝再以血书征定国入。定国亦以可望憾之,亟将来袭,谋他出;使约朱成功会师广东,攻雷、廉。遂取罗定诸州。

顺治十二年(永历九年)春二月,李定国自高州入南宁。

夏五月,刘文秀自常德败绩,走贵州;可望使与王尚礼守云南。

顺治十三年(永历十年)春正月,李定国屯南宁,军衰。孙可望使王自明、关有才袭之,定国计无所出;其下金维兴、赵延生曰:『彼众虽多,皆我旧部。若自南宁山路出不意击之,彼必惊溃。然后以兵卫安隆,则美名厚实,我实兼之』。定国从其言,集兵万人,使靳统武、高文贵将以从;躬自南宁小径行五日,至田州,出自明军后。又伪张满洲旗伏,而以正兵猝冲之;四山鼓噪,旗色错出。自明、有才弃军走;定国邀之,力战乃得遁。降其士卒三千人,遂赴安隆。

二月,李定国将至于安隆;孙可望急使白文选劫永历帝行,心腹叶应璜监其军。文选尝说于钱邦芑曰:『叛逆恶号、忠义美名,其图之!且大丈夫,可久陷身于不义乎』?文选感动。既与王祥盟乌江,复为孙可望陷遵义,逼祥死;及见邦芑,愧汗不能仰视。邦芑曰:『非公卖人,人卖公耳』。因为言永历帝在安龙之辱,泣数行下。文选折箭,誓杀可望。及出州败,可望策定国必入安隆,使文选以兵先。文选至,尽以其谋告;且曰:『姑迟行,俟西府』。越三日,定国至,永历帝使文选逆之,慰劳倍至;定计适滇。明日遂行,至曲靖。守滇者,刘文秀、王尚礼、王自奇、贺九仪、张虎兵数万。文秀固不直可望,闻永历帝至,阳集尚礼等分门守,阴以数骑迓定国;言:『我辈以董卓待可望,所虑卓去而操至』。定国折箭誓,因偕之云南;沐天波出迎于马龙驿,尚礼等勉从之。永历帝入滇,即可望第为行宫;晋封定国晋王、文秀蜀王、白文选巩昌公,并封王尚礼保国公、王自奇夔国公、贺九仪保康侯、张虎醇化伯、艾能奇子承业以镇国将军摄延安王。尚礼以下皆可望党,以拥兵故,封之。定国将靳统武、高文贵、窦民望,亦晋爵有差。加沐天波为柱国少师;以金维兴为行在吏部侍郎兼左都御史、龚铭为行在兵部侍郎(两人皆定国客)。命马吉翔入阁办事,则以媚定国得之。又命龚彝为户部侍郎、雷跃龙入阁办事。彝言受可望恩且十年,不肯受;举朝哗诟:『若以进士官司道,可望入,首迎降;忘明朝三百年之恩,而不忍可望十年之恩乎』?彝不为耻。跃龙当崇祯时官至吏部左侍郎,降于李自成,复为可望宰相;托言来朝,遂命入阁,人皆议之。永历帝欲以抚可望,故用之。而除光禄寺少卿高绩、御史邬昌期名,以劾定国、吉翔也;寻复之。使白文选如贵州抚可望,可望言必杀定国;文选谓『天子在彼,和为宜』。可望以天子在滇不敢乱,乃使文选道云南。

顺治十四年(永历十一年)春,白文选至自滇,谓李定国曰:『诸人拥兵在辇毂,非便。曷假和议遣之;张虎其尤,曷先焉』?廷臣方务抚孙可望,争是之。方于宣谓可望:『上在滇,定国辅之,人心渐属;宜急正大统,其事自定』。可望日夜谋犯阙。

夏五月,永历帝使归孙可望妻子以安之;令张虎行。曰:『若秦、晋协和,卿之功也;归当公爵』。拔所御金簪赐之,曰:『以此为信,见簪如见朕也』。虎出,即约王尚礼为内应;尚礼诺之,且促之行。

六月,虎至贵州;言『永历帝端拱,政皆自定国出。所信金维兴、龚铭、靳统武、高文贵数人,众无固志』。上所佩伯印,明不敢贰;且曰:『使告文选者,已为所用矣』。又出所赐簪,谓永历帝使剌可望,将酬以「两字」王。可望大愤。方于宣言:『不烦兵,永历帝及定国皆授首』。策秘不闻,遥见于宣叩首,可望颔之。出则大言:『今岁入滇,许相我矣』!可望反已决,又得妻子无所顾;以乏饷迟之。永历帝再使白文选往慰,可望夺其兵,幽之军中。使其党朱运久入滇,黄盖大轿,无或臣礼。其名和晋,实使尚礼、自奇为内应。钱邦芑久为可望拘诸大兴寺,闻变忧之。陈源等阴为永历帝计,每以微词激诸将;武人无避忌,酒酣辄骂可望:『剥一贼皮,更张一贼皮耶』!邦芑因语源、马宝、马进忠、马维兴皆旧臣,白文选亦必不相负;藉兹取可望易耳』。源及郑逢元诣马宝结密约,且告文选;从容谓可望:『兹事重使功,不如使过;请以文选统诸军,宝等助言』。可望释文选以为大总统、马宝为前锋,留冯双礼守贵阳;列兵十四万以出。

秋八月朔,孙可望举兵反。越望日,济盘江;滇都大震。王尚礼阴为应。王自奇先以醉杀定国将,自楚雄叛;陷永昌,据之。声息不相闻。

九月,孙可望至交水,环屯三十六营,首尾数十里。文秀谋走安南,定国欲自沅江入土司;两日议不决。越望日夜,白文选以其军入曲靖,单骑驰至都;曰:『必速战』!诸将皆诺:『迟则败矣』。定国未决,文选誓『负皇上者,死万矢。今日之事,我先陷阵』。即驰而骑。乃下诏尽削可望官爵,使李定国、刘文秀帅祁三升、胡一青、吴子金、贺九仪、李本高讨之。马吉翔固党于可望,至是请视师,许之。

可望闻文选去,将还贵州;马宝虑事泄,大言:『文选去留不足重』。张胜谄贼曰:『即我一人,可以擒定国;何必去』!可望大悦;且语胜曰:『定国既出,滇都必虚;其与张虎、马宝、武大定以精骑自寻甸袭之』!宝即使人告定国,且曰:『必来日战;不然,不及』!定国惊,夜告诸将:『明日尽出,夹三岔河军』。马维兴等阴相约,阵而不战。定国尽锐突而前,李本高马蹶死。定国惧欲退,文选怒曰:『张胜已袭云南;若我军退,贼以铁骑躏之,为肉糜矣。进死于战,不愈退死马足乎』?部其骑奔维兴。维兴不发矢,开阵逆之;与攻可望后。袁韬从之,合兵四击,可望阵乱。定国麾而进,将士大呼解甲迎晋王。可望骇曰:『皆反矣』!仓猝遁。定国、文秀踵击之,贼大溃。定国曰:『张胜至滇都,王尚礼必应,我将救之』。使文秀、文选、杨武追可望;曰:『必获之』!自反云南,胜已将薄城,王尚礼为内应。沐天波请即召之,及龚彝、张重任;惟尚礼三召乃至,款之朝中。胜至,尚礼军无主,不敢动。胜见金马碧鸡坊告捷旗,大骇;掠而走。定国遇之浑水塘,其众死突,几不支;马宝纵大炮背击之,胜独走,宝及大定降。胜至沾益州,其部吴承爵缚之;骇曰:『汝乃叛我』?承爵言:『汝叛天子,乃责我乎』!并其党赵胜皆伏诛。尚礼自缢死。可望奔普定,马进忠闭不纳,且炮击之;或曰:『此国主』。进忠谬言『可望以十六万人出;今若此,必他贼』。可望急走去。

冬十月,可望入贵州;使冯双礼守威清隘,约追者至,鸣三炮。刘文秀至普安,迟疑不敢进;双礼欲没可望赀,遽鸣炮以绐之。可望尽弃其蓄及妇女,独与妻子出贵阳,走偏桥、镇远、平溪、沅州,皆不纳;惟靖州道吴逢圣迎之。逢圣固胥吏,专谄可望,擢今职;共知势去,使其党程万里赴洪承畴降。白文选追至,可望夜走;至沙子岭,杨武复截之,劫夺殆尽,可望仅以逢圣、陈杰、刘天瑞百余人狼狈入长沙。承畴送之北京,济度、张悬锡郊迎之;封义王。就问滇事,遂议举兵。

文秀旋师,张虎以残兵遁;文秀获之,诘以上赐簪有何行刺语,虎不能对。执送滇都御门,告庙而磔之;可望诸将皆归命。永历帝大封白文选巩昌王,冯双礼庆阳王,马进忠汉阳王,马宝、贺九仪、马维兴皆公爵;擢钱邦芑秩。

十一月,诏恤安隆殉臣及阵亡将士,通赐谥荫。谓『范矿两及定国盟,且曰:「逾盟若何」?定国曰:「可望明则辅之、叛则杀之,无难也」』。时矿已卒,予谥祭之。降诏大赦;惟狄三品、王会、张光翠以助逆,及陈源、郑逢元降秩有差。朱运久等各遁去。马吉翔、张佐辰、扶纲,寻复任。方于宣为提学,以劝进表试士;闻可望败,驰书邦芑嘲之。

定国使赍诏及己书结朱成功,期明年会于南都;西约王光兴、李来亨:号令四出,将大举。来亨等不之应。

刘文秀在贵阳练兵三万,定国忮之;召之还,文秀郁郁甚。

顺治十五年(永历十二年)春二月,洛托、卓布泰、吴三桂三路趋滇都。叛人孙可望请从军,不许;乃多为书招其故部。定国方以可望去无虑,大校将佐及从贼者之功罪,为分兵地;武备颇弛。

夏四月,王自奇、关有才复以永昌反。二人当可望败,定国折箭召之降;卒不自安,遂复叛。定国怒,亲讨之;极于边徼,执而杀之。而洛托兵及贵州,定国急还救,已不及。先是,中书舍人高绩、通政司金简次第言:『内患虽除,外忧方棘;伺我者,顿刃以待两虎之毙。而我酣歌漏舟之中、痛饮焚屋之下,岂能旦夕?诸生老于兵,胡泄沓若此』!定国忿,诉必杖两人,诸臣争未决;而贵州、四川、广西三路败书至,乃引咎。

是月,刘文秀卒。文秀每屏人语:『晋王拒虎进狼,必败』。疾亟,上疏言:『我朝国事,可以预知。臣精兵三万在黎、雅之间,窖金三十万;臣将郝承裔知之。果值仓猝,妻备盘匜以待、子操羁靮以从;以十三家营出营河、洛,庶几转败为功也』。

妖人贾自明倡言上帝以某日助兵,为木偶数百皆及丈,执幡幢,为行阵。定国感之。四方促师者,辄云「有待」。久之无验,斩之;戒期而出。

秋七月丙申朔,以定国为招讨大元帅,登坛受钺;于古命将礼无不备。定国分兵阨险阻(见前)。

冬十二月,李定国败绩于炎遮河,仓猝护跸走。艾承业谋执之,不克;自以其部降。定国诸将以永历帝及主帅去,彷徨无定指。御前总兵马宝诱于吴三桂,首以其部降;狄三品亦被诱,执冯双礼并其金印赴军前降。白文选将王安自建昌入云南,奉其敕印、金章降。于是马维兴、高启隆、杨威、刘侢、塔兴策、王国玺、吴子金、吴子香、李如碧十余人先后降。

顺治十六年(永历十三年)春正月,李定国至大理,请留守;许之。白文选至,列阵下关,其众万余;定国以数百骑赴之。文选愤涕,叱曰:『人主畀全城、全国于王,今若此,谁执其咎』?定国南向拜,请以身赎。文选曰:『王何人,可死于敌乎!行矣,我守此耳』。定国乃追扈至永昌,还钺待罪;永历帝曰:『是国之祸,王何罪焉』。

不许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