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只有壁灯的微光,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的钟表滴答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方知宴和左屿就守在他旁边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时不时抬眼看向急救室的红色指示灯,眼底满是焦灼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寒影快步走过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压抑的安静。
他走到厉辞身侧,低声开口:“老大,查清楚了,在警察局撞人的是个刚出狱的死刑犯,欠了一大笔赌债,被人买通了,现在已经被警察抓到了,按律,蓄意谋杀加袭警,应该会处死刑。”
这话落下,厉辞终于有了动静。
他缓缓抬眼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声里满是嘲讽,轻飘飘的一句,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:“死刑?便宜他了。”
寒影垂眸应声,他太清楚厉辞的性子,云初为了护他被撞成这样,岂是一个死刑就能抹平的。
厉辞偏头看向方知宴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知宴,你去想办法把人弄出来。他不是不怕死吗,就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方知宴心里早有准备,立刻点头: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快步离开,脚步匆匆,直奔警局的方向。
看着方知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厉辞又看向左屿,指尖敲了敲椅子扶手,节奏缓慢。
“左屿,你去给y国找点麻烦,不用留手。”
“是,老大。”
左屿沉声应下,转身掏出手机,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,开始安排人手。
寒影见厉辞没再安排,低声问:“老大,我留在这守着?”
“不用,你跟着左屿一起去。”
厉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急救室的门上,没有半分移开。
寒影应声,没再多说,转身跟上左屿的脚步。
走廊里瞬间只剩下厉辞一个人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云初被撞飞的那一幕。
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,独来独往,无牵无挂。
直到雨夜捡到云初,那个少年怯生生地唤他主人,满眼依赖,死死认定他。
从一开始的冷淡疏离,到后来的步步沦陷,他以为自己能护着这个少年一辈子,却没想到,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。
是他没保护好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从深夜到凌晨,走廊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。
壁灯的微光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取代,急救室的红色指示灯,依旧亮着。
厉辞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黑色的西装早已皱巴巴的,沾着尘土和血迹,却没人敢靠近,他周身的戾气,浓得散不开。
终于,在太阳彻底升起,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的时候,急救室的红色指示灯灭了。
“咔嚓”一声,门被推开,主刀医生摘下口罩,走了出来,脸上满是疲惫,眼底却带着一丝松了口气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