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止见他似有心情开玩笑,放心道:“假话是什么?”
白辞将眉一挑,好整以暇地等他确定最后的选择。
“还是真话吧。”顾止临时变了卦。
“真话就是……”白辞故意学他拖长语调卖关子。
顾止一颗心随着他的声音悬起来,明知道白辞不会说自己爱听的话,但又忍不住期待他的回答。
果然,白辞有意报复他刚刚那不安好心的调侃:“你变得很讨打。”
青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暗淡,然而白辞的下一句话又牵动起他低落的情绪:“以前你来我家时,次次都乖乖敲门,很有礼貌。”
他还愿意跟我提从前的事,顾止于是被轻易哄好。
大抵是人在深夜容易感触伤怀,而故人又在眼前,顾止一个晃神,又续上门外的回忆。
那日他在教室里等了白辞五十八分钟四十一秒。
顾止之所以能记得如此清晰,是因为他一直忍不住去看手表。
分分秒秒无比煎熬,控制心脏的发条坏得彻底,他滞后地反应过来见到了谁。
那是白辞,是激励他真正想要成为歌手的人。
白辞对他而言无疑是非常特殊的存在,对方在《好歌声》舞台上演唱的所有歌,都被顾止下载在随身携带mp5里,融入他生活的点点滴滴。
在某种程度上,可以说白辞就是他的偶像。
换做是谁见到自己的偶像,都没法安之若素,顾止捏着掌心的汗,为自己的失态找好理由。
顾止正思忖着过会儿该怎么不失礼貌地向白辞说出请求,心中所想的那人再次推开门向他走来。
白辞已经换下那套校服,穿回了轻便的常服。
“我争取到了三十分钟,”白辞在顾止身旁坐下,气息微喘道,“时间紧迫,你唱一遍吧,我粗略地听听看,有哪些地方可以精进。”
仿佛被天降的彩虹糖砸中,顾止脑子一片空白,道好。
然而三十分钟短得只够做一场白日梦,白辞很有时间观念,没等随行的工作人员催促,准时起身与他作别。
顾止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,窗外的天空漫起粉紫的朝霞,梦幻如油画。
直至步出走廊,迎面吹来一阵晚风,顾止方才找回自己的心跳。
校广播站开始放起歌,歌词恰如其分:“晚风呢喃将未尽的话吹散我想赠你拥有的最后一个夏天。”
顾止有些懊恼地想,自己忘记了问白辞
——明天,他还会来擢华吗?
顾止全然没想到,他与白辞的下一次见面会来得那么快。
擢华建在市中心,距离他家足足有二十几公里,来回得经过川流不息的高架桥,往返一趟要费不少时间。
而擢华高中部规定每日九点半晚自习下课,早上六点四十又要开始早自习,所以让顾止回家睡并不现实。
学校提供的二人间寝室当然也不错,但总归比不了一个人住来得自在安静。
父母为了让他能休息得好些,特地在擢华对面租了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