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颠三倒四的话语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神情。
极度病态,极度扭曲。
一直到坐上车,白辞的神思仍在出窍。
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演播大楼,又是怎么坐上车的。
方便阮医生为顾止处理伤口,他们坐在后座。
白辞坐在副驾驶座,被司机提醒道:“白老师,系下安全带。”
他一令一动,眼神忍不住去看后视镜里的顾止。
青年唇色煞白,额角因为疼痛布着冷汗,鬓边的发梢都被打湿。
汽车的一点颠簸,都会使他皱起眉头。
白辞从来没觉得十几分钟会是如此地漫长。
坐在医院的急诊室外等候时,他低头发现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几道坑印。
无力,强烈的无力感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上一次白辞被这种情绪侵袭,还是十岁生日那天。
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抓不住。
白辞无比憎恶这样的自己,不自觉扯平唇线。
“白老师,你也别太自责,”陈丽看着他缄默的侧颜,安慰道,“顾止他肯定会没事的。”
闻言,白辞的眸光未动,像是没听见一般。
半晌,他才沉声附和:“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到了这个时候,祷告与宽慰都是最无用的。
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,顾止本不会受伤。愧疚的泉眼汩汩冒出水,将白辞湮没。
鼻间充斥着医院内难闻的消毒水味,白辞一闭上眼,脑中就开始放映当时的场景。
锋利的刀,女孩的尖叫,萦绕在眼前耳边,挥之不去。
光是回想,呼吸都不禁一窒,口腔里似乎有股血腥气。
白辞按住发颤的手,强制自己不准胡思乱想,顾止一定不会有事的。
不知过去多久,顾止跟在医生身后,从房间里缓步走出来。
白辞站起身,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影,而是真实的存在。
视线下移看见顾止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右手,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。
“医生,他的情况怎么样?”陈丽毕竟年长,见过不少风浪,状态还算冷静。
“他很幸运,差一点就要伤到神经,那事情就难办了,”医生道,“家属稍后帮忙去楼下取药。”
陈丽松了口气,又问,“有什么注意事项吗?”
“定时换药,及时复查,最近手不能用力,伤口不要碰水,饮食注意吃得清淡些。”
“好,我都记下了,”陈丽拿着药单,转头嘱咐白辞,“白老师,你在这儿看着他,我去取药。”
没等白辞答应,她就匆匆转身去坐电梯。
“白老师,”虽然是在私立医院内,顾止习惯性地戴着口罩,眉目间的狼狈依稀可见,“别板着张脸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