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察去的时候他站在二楼,直接跳下去了。人没死,但是手脚骨折,现在被送进医院。这事影响挺大的,估计过不了多久,就会有媒体播报。”
边临淮啧了一声,问,“边彦呢?”
“暂时没查到。苏然把他藏得很好。”
边临淮没忍住笑了一声,讥讽的意味满地溢出。
电话短暂地停顿,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“他手上也有录音,是孙志国死之前录的,这对我们不利。唯一的证人口供反转,现在又死无对证。他处理得太干净,在自首之前,把和边彦有关的痕迹都抹除了。”老赵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边少,他在保边彦。”
边临淮靠着椅背,说不上来什么心情。
“还有吗?”
老赵说,“没了。但警察那边也在找边彦。虽然苏然把大部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,但边彦作为相关人员,肯定会被传唤。”
边临淮嗤了一声。
什么废物。
“苏然活不了,他闹成这样,舆论的压力会很大。不是死缓也是无期,只是边少……”老赵皱着眉,他问,“您打算怎么做?”
就这样让苏然顶罪,任由边彦人间蒸发?
边临淮没说话。窗外的光从玻璃照进来,在桌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。他眯起眼,看着那些漂浮在光线里的尘埃,在空中缓慢地下坠。
“之前你发给我的证据,交给警察。”边临淮坐起身,他揉了下泛酸的眼眸,沉默许久,又说,“还有,我这边还有一些别的东西,也一起发出去。”
老赵像是没想到边临淮会这样回答,他沉默地震惊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道,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“嘟”的声音似乎回荡很久。边临淮突然失去工作的力气,只仰着头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他已经很多年,很多年没有去回忆过小时候。
和边彦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扭曲,可他胸口发闷,生不出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唯一能够想起的,是小学在夏令营摔破膝盖时,边彦不知花了多长的时间在山林里找到他,蹲下身,把他背回班级,一路小跑着去找老师拿医药箱。那时候的边彦比他还要高一个头,脊背窄窄的,却没说半句责怪。
他说,“别怕,涂药就会好。”
边临淮问,“哥,我会死吗?”
边彦板着脸,冷冰冰的,却说,“不会。”
“可是好疼。”
边彦就吹了吹他的膝盖,哄他,“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他当时不懂,边彦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样复杂,像一团揉皱很久的纸,怎么都展不平。
长大以后才明白,这种复杂叫做嫉妒。
再后来,嫉妒变成恨,恨成了偏执。偏执的掌控欲酿成那场车祸,最终化为如今的一地鸡毛。
边临淮一次又一次因为年幼时的善意而心软,可人不是一辈子活在过去。
他需要为自己犯下的事负责。
就算苏然心甘情愿又怎么样呢?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