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杯身,站了许久。
他在协议里罗列出的七条规矩,原本就是以对方绝对做不到为前提而设立的。他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随时脱身。
可那个青年却硬生生地遵守了所有的条款。
这些苛刻的要求并没有阻挡住任何人,反而让他这个定下规矩的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苏御把杯子塞回消毒柜里。
公寓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秩序,一切物品都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。
但周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。
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思去考虑明早的会议纪要,脑海里反复出现的,全是肖野在纸上画出的杂乱轮廓。
闯入者。
苏御缓缓闭上双眼。
这三个字留在了他的思绪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隔墙斗法
苏御在书房枯坐。
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四十多分钟,一个字没敲出来。
闯入者。
这两个字填满了他整个思维空间。他试着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,做了个深呼吸,视线集中在那份q3跨境并购整合审查的文件标题上。
一点作用没有。
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的书桌抽屉处。那份邻里互助用餐协议正安静地躺在里面,红色的指印估计还没干透。
苏御烦躁地转回头,指尖用力连敲两下回车键,屏幕上多出两个毫无意义的空行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,盯着天花板。
这间公寓的每一处布置都符合他的个人习惯。灯光色温三千k,墙漆色号精确到小数点,甚至连窗帘褶皱都经过计算。这三年来他从未在这个空间里感受过任何失序。
但今天确实不同了。
餐桌上空出的那个位置显得突兀空旷。明明椅子已经归位,餐垫也撤走了,一切都完美复原,可苏御总觉得那块地方的空气都变得不太自然。
他闭了下眼,强行给这种感觉寻找合理结释,大概是作息紊乱引起的神经过敏。跟任何人无关,更跟闯入者那三个字扯不上关系。
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。
十一点半,他不再勉强自己工作,起身洗漱。遮光窗帘拉严,空调定在二十四度,塞好防噪音耳塞,准备入睡。
他在床上躺了四十分钟,来回翻了十一次身,数到第十二次的时候,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扯下耳塞扔进床头柜。
凌晨一点零三分。
就在他好不容易熬出一点睡意的时候~
嘶啦~
一道极其尖锐的噪音穿透墙壁,直接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苏御猛地睁开眼,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。那不是重物坠地的声音,也不是在砸墙,而是一种工具碾过粗糙表面的持续摩擦声,尖锐刺耳,中间还夹杂着金属敲击的清脆响动。
伴随着肖野那压根不在调上的哼哼唧唧。
咚咚咚~嘶啦~哼哼哼~
三种声音毫无规律地交替出现,音量忽高忽低,比白天的任何动静都让人心烦。苏御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