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去定义它。
关掉屏幕,他起身回了卧室。
枕套上残存的米粥清气早已散尽,但他把头靠进枕面的那一刻,并没有觉得少了什么。
都还在。
闯入者
隔壁的打磨声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苏御坐在书房里,屏幕上的并购模型停在第四阶段的节点图。
光标闪了很久,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落下去,耳朵一直在接收另一侧传来的声音。
砂纸擦过粗糙表面,刮刀碾压腻子,间或掺着工具磕碰台面的声音。
节奏均匀没有间断,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方向感。
并不吵。
苏御盯着屏幕角落展览资料备存的文件夹图标,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又松开,他把视线拉回主模型,强迫自己敲了两行备注。
打磨声停了。
苏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安静来的太突然,耳膜反而产生了短暂的不适应。
几分钟后门铃响起。
苏御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,肖野站在走廊里。
他整个人白成一片,石膏粉沾满了t恤前襟。
头发乱糟糟的,眉毛上也挂着粉末。
那双眼睛亮的不正常。
苏御见过这种状态,凌晨一点被人从门后拽进去那次,肖野也是这副模样。
瞳孔放大,呼吸急促,整个人紧绷着。
肖野怀里紧抱着线圈本,硬纸板封面被捏出了明显的弧度。
“叔叔。”
他没等苏御张嘴,一把攥住手腕往客厅里拽,步子又大又急,拖鞋啪嗒啪嗒拍着地砖。
苏御被拉的踉跄了半步,下意识想甩开,肖野的手劲极大。
五根手指扣着腕骨,指缝里的石膏粉蹭到了皮肤上。
“你先松——”
肖野把他按到沙发前面站定,线圈本被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翻开,硬纸板封面撞击玻璃台面的声音在客厅回荡。
第一页。
雕像草图占据了整张纸面。
炭笔线条密集而精确,石膏躯干从中段断裂,碎片散落在基座周围。
断裂处被金色填满,顺着裂缝蔓延,不是修补而是刻意凸显。
金色的填充物没有试图还原雕像形态,而是以裂痕本身作为骨架,生长成独立的纹路。
苏御认出了这个理念,列维的创作母题,以修复为表达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