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两秒。
“以后,换我来烦你。”
苏御握着水瓶的手指慢慢收紧,瓶身被攥出细微的声音,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甩开后颈上的手。
客厅里空调嗡嗡的吹着,幕布上滚动字幕已经走完,屏幕变成纯黑色。
地板上那两个浅灰的鞋印还留在原处。
苏御没有弯腰去擦。
污渍而已
苏御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后颈那片皮肤还残留着温度,不高不低,刚好卡在他能感知的范围内。
视线落在木地板上。
那两个鞋印留在那里,左边的比右边的深一点,鞋头朝向餐桌的方向。
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摩挲了两下,玄关柜里的消毒湿巾还剩大半包,走过去抽一张的事。
他没起身。
隔壁传来搬动重物的动静,夹着金属支架磕碰墙面的声音,节奏很急,东西被不断挪来挪去,肖野在赶工。
苏御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,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句话——以后,换我来烦你。
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,十一点四十。
起身回了卧室,没绕路去擦那两个鞋印。
***
次日傍晚。
厨房里鳕鱼在锅中发出滋滋的油响,苏御单手翻鱼身,火候精确到鱼皮焦脆但不粘底,餐桌上两只瓷盘并排摆着,刀叉间距四十五度角,酱汁碟居中。
七点差两分。
他关火装盘,毛巾在手上擦了一道。
走廊方向突然发出一串密集的巨响。
不是锤子或刮刀,是极沉的撞击,紧跟着发出玻璃爆裂的声音,中间还穿插着肖野倒吸冷气的惊叫。
声音的动静,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拆家记录。
苏御眉头一拧,手里的毛巾被直接扔在台面上,他转身冲向玄关,步子快了不止半拍。
门猛的拉开。
走廊的景象闯进他的视线里。
肖野半跪在自家门口,身后是一人多高的画框,歪斜的卡在门框和墙壁间,画框底部一辆小推车翻的底朝天。
颜料罐散落一地,瓶盖崩飞。
蓝色和黄色的颜料从碎裂的玻璃瓶里涌出,黏稠的色浆混在一起,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来。
蓝色越过了地砖拼接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