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穿过满地狼藉,穿过碎玻璃和颜料,落在肖野的右手上。
血珠和颜料混在一起,顺着手背往下淌,一滴落在地砖上,红蓝相撞。
苏御紧紧皱着眉头。
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脏污的嫌恶,只有怒火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声音沉的吓人,压着嗓子。
下一秒,苏御一步跨出。
他那双拖鞋,直直踩进了那滩黏稠的混合颜料里,蓝色瞬间浸透了鞋面。
他猛的弯腰,一把攥住肖野擦地砖的手腕,五指死死扣住腕骨。
肖野浑身一激灵,猛的向后缩。
“别碰我,脏……”
苏御没松手,他直接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,肖野膝盖磕在门框上踉跄着往前栽,苏御空出的手一把抵住他肩膀稳住重心。
他自己的衬衫袖口蹭上了肖野胳膊上的颜料,布料上瞬间印出一道蓝黄混合的痕迹。
苏御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,面无表情。
他侧身让开门,声音听不出起伏,“先进来吃饭,污渍而已,明天保洁会处理。”
肖野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死死盯着苏御的脸,瞳孔震颤。
这个人。
这个第一天因为几滴颜料就能冷笑着下达最后通牒的人。
这个连杯子都要按颜色排列水温都要精确到的人。
这个拖鞋沾上一点灰尘都会犯洁癖的人。
刚才穿着纯白的拖鞋,一脚踩进了一整滩颜料里。
然后随意的说出了污渍而已四个字。
肖野的鼻腔一酸,他咬着嘴唇往里走,鞋底粘着颜料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彩色脚印,苏御跟在后面踩着那双被蓝色浸透的拖鞋,地板上两行脚印交错在一起。
餐桌旁。
肖野坐在椅子里,他的手搁在桌面上,血和颜料已经干了一半。
苏御走到茶几边,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、消毒水和创可贴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肖野对面,拿起他的右手翻过来。
口子不深但有两厘米长,边缘参差不齐,血和蓝色颜料凝成了一层壳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