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御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坐到对面。
看了一眼肖野缠着创可贴的右手食指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那句疼不疼咽了回去,低头喝汤。
协议摊在桌面上没有被收走。
两枚指印一左一右。
一枚是一个月前用颜料随手按的干裂在纸面上。
一枚是今晚的血迹洇开的边缘还没有完全干透。
隔着整页纸相对。
肖野吃着饭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。
展位上那两个红色的待定不会再空着了。
我不放心别人
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份协议上。
两枚指印一左一右。
颜料那枚干裂发暗,血迹那枚边缘已氧化成深褐色,被阳光照出纸面凹凸的纹路。
隔壁有动静。
不是刮刀碾石膏的声音,是胶带撕拉和泡沫板摩擦墙壁的钝响,夹着椅子腿拖地的噪音。
肖野在打包。
他把三幅画布从墙面上取下用气泡膜裹了两层,胶带缠的他手指发麻。
雕塑太沉,他试着从基座底部发力推了下却纹丝不动,虎口上刚结痂的血泡被硌的生疼。
他夹着手机给陆拾发消息,拇指滑动到号码界面。
门铃响了。
肖野挂断没拨出去的号码,绕过地上的泡沫板走到玄关一把拉开防盗门。
苏御站在门外。
肖野的手僵在门把手上。
苏御没穿白衬衫,他穿了件深铁灰衬衫面料带着磨砂感。
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,双手戴着一副劳护手套,腕口的魔术贴扣的严丝合缝。
他脚边放着个黑色工具箱。
肖野盯着那双手套看了三秒。
苏御下巴微抬开口说话。
“听说你今天要把画挂上墙。”
他视线越过肖野扫了眼屋里,嘴角压低。
“鉴于你那朋友陆拾的几何逻辑约等于零,草率审美根本没法保证挂画精度和对称性,我的形象绝不能被挂歪一毫米。”
他顿了顿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肖野看着眼前这全副武装的人,深铁灰衬衫和劳护手套还有黑色工具箱。
一个重度洁癖的投行副总裁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,站在满地石膏粉的房间门口就为了捍卫挂画精度,这借口真是绝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