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拾灌了半罐冰啤酒,开始八卦美院这届毕业生的去向。
说着说着,他毫无防备地转过头看向肖野。
“对了野哥,最近你妈给你打电话了没?”
肖野正捏着烤签准备给苏御夹肉。
听到这话,他捏着竹签的手猛地收紧,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。
“别提那个。”肖野语气生硬,直接掐断了话题。
连眼底那股年轻人的鲜活气,都跟着暗了下去。
此时,正站在中岛台边切蜜瓜的苏御,握着水果刀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转头。
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张申报表上,那道力透纸背、把“父亲”两个字重重划掉的黑线。
肖野对原生家庭的抗拒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苏御将切好的蜜瓜端上桌,把果盘推到两人中间。
直接开口谈起市中心新开的画材展,不露痕迹地把话头带了过去。
陆拾自知踩了雷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为了掩饰尴尬,他赶紧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开始猛嗑,连连附和苏御的话。
慌乱中,陆拾手一滑。
两片带着口水的瓜子壳直直飞过桌面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苏御脚边那块深灰色的进口羊绒地毯上。
餐厅彻底安静了。
苏御停下切牛排的动作。
视线下移,盯着地毯上的那两片瓜子壳。
盯了整整三秒。
陆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呼吸都停了。
苏御抬起左手,指着玄关的大门。
“出去。”
一分钟后,陆拾连滚带爬地提着剩下的半打啤酒逃出了公寓大门。
伴随着防盗门落锁的咔哒声,这顿充斥着外人视角的周末聚餐被迫终止。
肖野一声不吭地站起来,走到家政柜前抽出吸尘器,推着机器走到地毯边缘开始清理。
苏御没阻拦他。
他把桌上的烤串盒子收进垃圾袋,视线停留在肖野绷紧的后背上。
有些事急不得,得等这只警惕的小狗自己愿意把软肋露出来。
他崩溃得像只碎掉的狗
周末陆拾那场荒唐的聚餐以两片瓜子壳告终。
地毯风波过后,公寓里的日常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轨道。
周三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