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表上的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了。
苏御捏了捏眉心,推开椅子起身,直奔厨房。
中岛台上还摆着肖野下午出门前没收走的速写本。
摊开的那页,画着只歪歪扭扭的柴犬,正抱着个金线碗干饭,旁边还配了行字:“叔叔的碗比我的好看,不公平。”
苏御没心思多看。
他拉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刚送到嘴边。
阳台的方向传来声音。
他抬眼。
玻璃拉门半敞着。
肖野靠在栏杆上,正举着手机接电话。
初秋的风有些大,把他那件工装衬衫的下摆吹得鼓起来。
苏御放下水瓶,没出声。
站在厨房的暗处,他看着玻璃门外的人。
这通电话,肖野接得比平时都长。
苏御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。
最初接起时下颌绷得很紧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那是他惯有的抵抗姿势。
然后眉头开始往中间挤,右手从栏杆上滑下来,攥住了自己的裤缝。
最后他闭上眼,仰起头,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。
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
电话挂断。
肖野在风里又站了十几秒,才推门进来。
苏御从柜里拿出一个杯子,倒了温水递过去。
肖野低头盯着那杯水,接过来。没喝。
“我妈刚打电话。”
他的嗓音干得发涩,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淡语调往外吐字。
“让我国庆回去一趟。”
顿了顿。
嘴边僵硬地扯了一下。
“她还说,家里特意重新粉刷了我以前那个房间。”
听上去像个好消息。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