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。
破而后立。
狂草。
不是苏正廷以前挂在中堂上那种工整端方的行楷。
这四个字,像被憋了半辈子的劲儿砸出来的。
起笔凶。
转折不收。
“破”字最后一捺直接甩到纸面边缘,墨点溅出三寸。
“立”字最后一竖,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。
力道重得连宣纸背面都洇透了。
肖野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当初在这间书房,他第一次见苏正廷。
老爷子用书法摆下马威。
他不客气地点评了一句。
“好字。但缺了几分狂。”
现在这四个字,狂得没边。
不是书法家的狂。
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把骄傲和别扭全灌进笔墨里,写出来的东西。
苏正廷板着脸。
“既然拿了金奖,这四个字你勉强配得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因为一个破奖就飘了。”
肖野握着宣纸的手微微发紧。
他张了一下嘴。
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个“立”字。
笔画的结尾收得很果决。
像是在说——站住了就别再倒。
苏御站在旁边。
他看着那幅字,又看着父亲绷紧的侧脸。
这个男人,一辈子活在“稳重持正”四个字里。
写字不出格。
做人不越矩。
连和儿子决裂十三年,都要端着那点面子。
可现在,他把所有规矩撕开。
写了一幅连自己都不像自己的狂草。
就为了配得上一个拿金奖的年轻人。
苏御没有开口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,声音是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