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吻,温暖、干燥,带着无限的纵容和爱意。
仅仅是这样清浅的触碰,梦里的易怀景却像被过了电,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,身体僵了好一阵,连游戏机都忘了操作。
甫一反应过来,被纵容出来的、属于少年人的热烈和莽撞便占了上风。
易怀景手脚并用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,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,直直就把沈潋川压进了柔软的沙发靠垫里。
他搂住对方的后颈,不再浅尝辄止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带着所有炽热情感与占有欲,像窗外的艳阳一般。
游戏机从沙发边缘滑落,发出一声闷响,却无人理会。
…………
他猛地睁开眼,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般猛地抽了一口气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,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虚幻柔软的触感。
渗着水渍的天花板在视野里缓缓聚焦。
睡了将近十三个小时,但身体没有丝毫轻松。
反而像被拆卸后又胡乱组装起来,每一处关节都灌满了沉重的铅。
迷迷糊糊地看向还在嗡嗡震动的手机,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方的备注:
二叔。
一瞬间,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。
冰冷粘稠的恐惧感从脚底蔓延上来,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易怀景感到自己的胃部开始抽搐痉挛,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声。
他怕一切来自过去的电话。
尤其是二叔易绍南的。
每一次铃声响起,都像是一道来自失败现实的催命符。
提醒着他如今的落魄、父亲的困境和他的一事无成。
他不想接。
他只想把手机扔出窗外,然后把头蒙进被子里,继续做那个未完成的甜蜜的梦。
可是不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出微微发抖的手,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,按下了接听键,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……二叔。”易怀景的声音干涩发哑。
“小景啊,还没起呢?”电话那头,易绍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。
“唉,作息还是要规律些,总熬夜身体怎么吃得消?”
易怀景闭上眼,保持沉默。
易绍南也习惯了他的态度,继续道:“二叔给你的那张卡,也没见你用……还好吧?钱够吗?”
易怀景吞了一口唾沫。
易绍南显然并不打算得到他的回答,自顾自道:“二叔再给你打两千,拿去花,千万别委屈自己。”
“再说,家里有那么多空着的房子你不住,偏要去住你奶奶的老房子……你这孩子真是的,那房子那么小,条件又差,旁边的别墅怎么不住呢?”
“这儿挺好的。”易怀景听见自己说。
“唉……你有空还是搬一下,住的地方不好,人没有精气神,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对了,二叔跟你说个事儿,”转入正题,易绍南语气沉痛了些,“我托的关系有回信了,找个日子,可以去看看你爸。到时候二叔开车来接你,咱们叔侄俩一块去。你爸……肯定也想你了。”
去看父亲。
不对,应该是,探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