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任何时候,你的‘正事’,你的‘人际关系’,你那些我不能碰的东西,都排在我前面?!”
这句话一吼出来出来,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潋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年轻的恋人的脸上混合着愤怒、委屈和受伤的表情。
良久,他才移开视线,重新落在那套唱片上,声音低了下去:
“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。”他伸出手,小心地将唱片收回盒中,“我需要静一静。今晚我睡客房。”
说完,他拿着唱片盒,转身离开了客厅。
……
……
易怀景从来没有感觉主卧的床这么大。这么冷。
他早早地洗漱完,把自己摔进属于他那侧的床铺里,裹紧了被子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,背对着门口。
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耳朵竖得尖尖的,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。
别墅隔音很好,他什么也听不见。
沈潋川真的去了客房,并且毫无回来的迹象。
时间一分一秒粘稠地从他身上爬过。
最初的愤怒和委屈,也渐渐发酵成了难熬的孤独。
沈潋川甚至不屑于跟他争吵。
……他宁可沈潋川骂他、吼他。
也好过这样,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,这么空这么冷。
在一起之后,他们很少分房睡。
即便沈潋川拍戏晚归,也会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。
易怀景早已习惯了身侧有另一个人的温度、重量和呼吸声。
此刻,身畔空荡冰凉,被子好像怎么也捂不热。
委屈像涨潮的海水,一阵阵漫上来,冲得他眼眶发热。
是不是……自己真的太过分了?
是不是在沈潋川心里,自己永远就是个不懂事的拖累?
是不是……他不喜欢我了?
这个念头让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。
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,咬着嘴唇,不想发出声音。
但温热的液体还是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,迅速洇湿了一小片枕套。
开始只是无声地流泪,后来肩膀轻轻抽动,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呜咽。
其实,其实他真的很难过,他真的很害怕——
害怕沈潋川真的对他失望了。
害怕这段弥足珍贵关系,会因为一张唱片,出现无法填补的裂痕。
他哭得有些缺氧,头昏昏沉沉,一边抽噎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。
如果,如果他要跟我分手怎么办……
不知哭了多久,他哭累了,呜咽着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