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文渊在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,然后抬起头,对沈潋川露出一个算是鼓励的浅笑:“辛苦了,先出去等通知吧。”
沈潋川已经神游天外了。
他双目无神,只凭借着本能,再次向评委和章宇鞠躬致谢,转身出了门。
戏如人生
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关上,将会议室里的一切隔绝。
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先是长长地、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他刚才……是怎么入戏的?
还是说他根本,根本就没有入戏?
他只是在里面,把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、源于易怀景的眼泪,终于流了出来而已。
他只是在郭义垣和章宇面前,自欺欺人地、安全地,将那个读到情诗的崩溃夜晚,自己震惊、心痛、惶惑的心路历程,换了个角色的壳,重新演练了一遍而已!
……
““啪!——””
沈潋川突然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!
他对自己感到出离的愤怒。
他以为这三年在名利场中打滚,演技被无数人赞誉,早已脱离了那种需要完全榨取个人情感、依赖真实体验才能触碰到角色的初级阶段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更“技术”,更“高级”。
可结果呢?
一到真正需要深度的关键时刻,他下意识掏出来的,依然是最原始、最私人的情感库存——
而且,库存来源依旧是易怀景!
这和当年拍《风转玛尼》时,观察、记录、汲取易怀景的特质,填充出来的“陈远”有什么区别?!
三年了,他“体验派”的方法,兜兜转转,竟然又一次绕回了易怀景身上!
那他沈潋川成了什么?
一个永远在索取、永远在利用、永远无法纯粹去爱的混蛋?!
……
沈潋川弯下身子,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,手指插入发间。
沈潋川,你潜意识里,是不是一直把自己放在了“神”的位置上?
你觉得你是在“救赎”易怀景。
你觉得你高高在上,你在施舍你的光和热。
你在完成一项伟大的、充满自我感动的任务!
不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