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云喃喃说:“我跳下去,你会跟着跳吗?”
止点点头说:“会啊。但是我试过,我沉不下去。”
……
素云没有跳,而是蹲下来,捂住了脸:“……你真是个麻烦。比死还麻烦。”
他们继续维持着诡异的共生关系。
某天,止发现自己的身影在阳光下,开始投下极淡、摇曳的阴影。
又一天,他竟需要刻意集中精神,才能让自己穿过一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他会指着远处火锅店飘出的红油香气问:“那个飘过来的,让人鼻子痒痒的,是什么?”
会在浓雾天气说:“空气变重了,湿漉漉的。”
他身上的“人”气,像山城雨季墙角的青苔,悄无声息地蔓延。
素云开始支使他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站着挡光了,往那边挪点。”
“去,看看外面雨停了没。”
止会像个听母亲话的孩子那样,认真过头,甚至执拗地执行。
有时,看着他学拧毛巾把水甩得到处都是,或是对着玻璃上雨痕发呆的侧影,素云会猛地恍惚。
时光倒错,仿佛又回到那个吵闹而充实的小家。
她迅速别开了脸。
镜头
傍晚。
女人因连日心绪低沉,未好好进食。
“这就是‘饿’,”
她还在教他。
按着胃部,脸色发白,声音虚弱,“肚子里空得难受,抓心挠肝,脑子里只想着吃东西……”
还没说完,素云低血糖发作,在地下室门口眼前一黑,向前栽倒。
那一刻,止感到的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。
他想也不想,扑了过去——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手肘传来火辣辣的、尖锐的刺痛。
同时,他的手臂承受了重量——素云倒下的上半身,正压在他的臂弯里。
触觉。温度。
重量。疼痛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