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怀景摇了摇头,握住沈潋川的手,眼泪却流得更凶:“不是你的错……是我自己……真的太没用了。我救不了他,也帮不了他,连去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……我什么都做不了,像个废物一样躲起来……”
“你不是没用。”沈潋川打断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,“你当时自己状态也不好,能撑下来已经用尽了力气,你父亲极端情绪下,你那么久没去看他,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。”
易怀景抬起头,泪眼汪汪地看他。
沈潋川问:“他当时怎么说的?”
易怀景吸了吸鼻子,把当时的场景凭记忆复述一遍。
沈潋川静静地听着,手臂稳稳地环住他。
等易怀景的情绪稍稍平复,他才冷静地开口分析:“听这话的意思,他很清楚自己是冤枉的,而且他知道问题出在‘蛀虫’身上。他当时愤怒又绝望,最恨的或许不是陷害他的人,而是……他原本的指望,你,看起来毫无行动,只知道害怕和哭泣。”
易怀景的身体又是一颤。
沈潋川连忙收拢手臂,语气更缓:“我不是在指责你。我是说,他希望你行动起来,哪怕像无头苍蝇一样去碰,也好过缩起来。但问题是——”
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,看着易怀景的眼睛,“你对公司事务、对案子细节几乎一窍不通。就算你没生病,当时那种情况,你能想到去找谁?从哪里入手?”
易怀景被问住了,颓然地摇了摇头:“好像……没有。我不知道该找谁……爸爸的律师是公司常年合作的,出事时好像也……帮不上什么忙。其他人……生意上的,我更不认识。”
沈潋川若有所思,摸摸他的头发:“之前和你一起玩的富二代朋友们呢?怎么也没消息了?我记得你给我讲过的,爱飙车的那个黄毛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易怀景:“家里出事之后象征性问了几句,之后,关系好的来看过几次,其他的,也不联系了。圈子里人情冷暖,不一直是这样么。”
沈潋川意识到,易怀景不仅承受着家庭的崩塌、疾病的折磨,还早已品尝过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滋味。
他能抓住的,曾经只有网络上那个名为“沈潋川”的虚幻偶像,和一群未曾谋面、却因共同爱好而联结的网友。
“如果案子真有隐情,背后牵扯的力量可能不小。”沈潋川顿了顿,“现在不一样了,怀景。你比那时候坚强了,而且,快过年了。”
易怀景茫然:“过年?”
“嗯。”沈潋川点头,“这是个合情合理的探视时机。我们可以再去看看他。这次不一样,你不是一个人去。我陪你去。”
易怀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:“可是……爸爸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句诅咒,这么长时间来一直箍着他的心脏。
沈潋川握住他冰凉的手,用力捏了捏:“你需要知道真相,他也需要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。就算他一开始还是不肯见,或者态度不好,至少我们试过了。而且,”
他目光锐利起来,“这次去,我们不只是去看他。我们要想办法,问清楚案情的细节,一审二审,他上诉到底提出了什么驳斥的点,为什么没被采纳,他认为的关键突破口在哪里。这些信息至关重要。”
高尔夫
这周吴医生临时有事,未能上门。
恰巧林琮因公出差至b市,便由这位“大仙”本尊亲自接替了与易怀景的例行咨询。
沈潋川自然是没去打扰的,在客厅听着动静。
易怀景近来状态确实肉眼可见地好转,谈话进行得颇为顺利。
不到两小时,两人便前一后走出了书房。
结束后,林琮毫不客气地表示要蹭饭,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带来的手信——和牛、据说来自某私人猎场的鲜嫩鹿肉,以及一堆五颜六色、形态各异的猎奇食材。
沈潋川狐疑地看了看其中一盒某种五彩缤纷、一看就毒性不浅的菌菇:“……你确定吗?这玩意儿吃了不会看见小人跳舞,或者直接躺板板?”
“什么呀,这是人工培育的可食用稀有品种,我一朋友实验室培育的,绝对能吃,死不了,放心。”
“实验室……大哥你认真的吗。”沈潋川说。
林琮信誓旦旦,然后就越过沈潋川开始使唤周姨,“周姨,这么多东西也别一个一个炒了,劳驾,咱们中午弄个鸳鸯锅得了!清汤那边给我留点位置涮这些宝贝,红汤你们随意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