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空调徐徐吹着冷气,咖啡香和木质熏香混在一起,轻音乐浮在空气里。
服务员认得他,微笑着说“沈先生在二楼,听雪包厢”,便不再多话。
他踩着那架旧木楼梯上去,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,心跳都重一下。
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“请进。”
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还是那个音色,只是比记忆中沉了许多,也有一点沙哑。
他拧动铜质门把手,推门进去。
包厢还是那个样子。
落地窗,书架,深色沙发。
沈潋川坐在沙发里,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易怀景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也就不到十天不见,沈潋川比起上次在医院的样子,又瘦了很多。
颧骨更分明了,下颌线像刀裁出的,锁骨从薄衫领口里透出来,像是随时要撑破皮肤。
但他还是好看的。
他是沈潋川,哪怕瘦脱了相、熬红了眼、憔悴得像一片枯叶,你也没办法说他不好看。
他眼下有青黑的影子,皮肤也不是那么白皙透亮,像好几夜没睡。
那双眼睛,那双微微下垂的、眼尾漂亮的、曾经盛满了光和温柔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看着易怀景。仿佛有几百年没有见过他了似的,恨不得把他的模样刻进心肝脾肺肾里。
易怀景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潋川先开口。
“你……好点了吗?”他问。
易怀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问身体。
他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沈潋川也点了点头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子的布料,又松开,又攥住。
他居然很紧张吗,像上一次,坐在这里的我一样。
“我推掉《止》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演了。”
易怀景那一瞬间疑心自己听错了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不演了。我要息影,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进组了。”沈潋川说。
易怀景看着他,忽然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。”沈潋川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,我去找你,不是因为他妈的什么角色体验。我就是想见你。我就是……放不下你。”();